他转过头，墨镜后的蓝眼睛看着你。

"快要一年了。"

你怔了怔。

你想起了穿越之初的情景。那个时候你只是个误入者，并决定出门探寻这个世界，却误打误撞遇上了咒灵并想要一探究竟，之后就遇到了他们。

原来已经快要一年了吗？

这一年真的经历了很多……

那些如雪花般翩跹而逝，却又真实存在过的痛苦与温暖交织的时光碎片，在脑海中一一掠过。喉咙有些发紧，话语却自然而然地流淌出来，藏着不自知的，似叹似念的柔软情意。

''雪花舞い散る麗しき日々に、夢の如く皆と巡り逢えたのは奇跡だ。''

（在如雪花翩落般美丽的时光里，如梦一般与你们相遇，堪称奇迹。）

话音落下，一片寂静。

风声，远处模糊的车流声，甚至心跳声，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
你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赧然。这话……似乎太过直白，也太过"不像你''了。你转头去看他们的反应。

五条悟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。素来盛满桀骜戏谑与慵懒的苍蓝眼眸猛地睁大，澄澈瞳仁里清清楚楚映着你怔然的模样，眼底悄然漫开几分无措与慌乱。

他微微张唇，似有千言万语涌至唇边，最终却半点声响也未曾落下。耳根转瞬染上一层薄红，色泽一路蔓延至颈侧，浓烈又显眼。

他慌忙偏过头，抬手慌乱挠着脑后银白发丝，周身动作尽显局促僵硬。

''……突然说这种话，犯规啊。''

他声线压得稍低，细碎的话音带着几分含糊，目光四处游离躲闪，始终不敢抬眼望向你。

夏油杰的反应要内敛许多，心绪却同样翻涌难平。他当场僵在原地，紫色眼眸微微睁大，定定地望着你。眼底情绪纷乱交织，满是吃惊与动容，藏着温柔，还有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心动。

他轻轻滚动喉结，嘴唇微微张开，到最后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消散在风中。他垂下双眼，长长的睫毛落下浅浅阴影，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。可悄悄泛红的耳尖，还有紧紧攥着栏杆的手，早已暴露了他内心的慌乱。

三人之间陷入沉默，这份沉默不再尴尬，反倒充斥着浓稠又温热的氛围。

过了许久，夏油杰最先开口：

"那从不是什么奇迹，而是注定的必然，xx。''

——''哈？''

五条悟立刻扭回头，脸上红晕未退，却瞪着夏油杰。

''杰你少在这装深沉！什么必然不必然的！''

夏油杰没理他，只是看着你继续：

''是我们主动走向你，而你也选择为我们停留。相逢或许是机缘巧合，但你会留在我们身边，成为我们不可或缺的存在，从来都绝非偶然。''

''就如同朝升日落，四季轮转一般笃定，往后也定会一直如此。不过……这句话很动人，谢谢你，能与你相遇，于我们而言，亦是难得的奇迹。"

五条悟先是愣了愣，很快便反应过来，脸上那点不自在慢慢散去，神情变得认真。他转头看向你，目光真挚又温热。

"杰说得对。"

''我们会一直在一起。明年，后年，十年后，三十年后……管他什么预言，什么妖魔鬼怪，什么过去未来。''

他扬唇爽朗一笑，笑意明媚胜过暖阳，肆意张扬，满是无可撼动的笃定。

夜风呼啸掠过，将几人的话语揉碎融进沉沉夜色，却又字字句句深深刻入这片元日的晚风之中。

你凝望着身前二人，望着夜色里他们格外执拗又认真的模样，心底长久冰封坚硬的角落，悄然裂开一道细缝，暖意裹挟着温热心绪缓缓漫涌而入。

千言万语尽数哽在喉间，你唯有轻轻颔首，无声回应这份赤诚心意。

''嗯。''

五条悟像是终于满意了，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。

''那就说定了！反悔的人要吞一千根针！''

——''悟，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。''

''有什么关系嘛，反正我们都不会反悔的！''

五条悟说着，像是想到了什么，眼睛忽然亮了起来。

"既然都这样了，'要不要来点元日的特别仪式？''

——''什么仪式？''

夏油杰挑眉。

''拥抱啊！''

五条悟理直气壮。

''电视上不都这么演吗？新年要拥抱，代表新的一年也要好好在一起！''

空气再次安静了。

夏油杰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，紫眸中闪过一丝无措。他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最终只是别过脸，耳根又泛起了可疑的红晕。

你的心跳也漏了一拍。

五条悟说完，自己也愣了一下。他脸上的笑容顿了顿，随即像虚张声势的意味。眼神飘忽，嘴里还嘟囔着：''就，就是那种……友好的拥抱嘛！你们想到哪里去了！''

你看着他们两个，一个故作镇定却连脖子都红了，一个强装无事却眼神游移，忽然觉得有些好笑，又有些……难以形容的温暖。

你伸出手，轻轻抱住了五条悟。

他的身体明显僵住了。你能感觉到他衣服下紧绷的身体，能闻到属于他自己的味道，能听见他瞬间加速的心跳。

他比你高很多，这个拥抱让你只能环住他的腰，脸颊贴在他胸口。过了好几秒，他才像是终于反应过来，手臂有些僵硬地，小心翼翼地回抱了你。

很轻，很短的一个拥抱。

你松开手，退后一步，转向夏油杰。

夏油杰看着你，紫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。他深吸了一口气，然后展开手臂，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。

你走进去，抱住了他。

和五条悟的僵硬不同，夏油杰的拥抱很稳，很暖。他轻轻环住你的肩膀，手掌在你背上安抚似的拍了拍。你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清茶味，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你的发顶。

''新年快乐，xx。''

他在你耳边轻声说。

''新年快乐。''

你低声回应。

然后你松开了手。

五条悟站在一旁，看着你们，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，但嘴角却翘得高高的。他走过来，一把揽住夏油杰的肩膀，又用另一只手揉了揉你的头发。

''好了！仪式完成！以后谁都不准反悔！''

夏油杰被他揽得一个趔趄，无奈地笑了笑，却也没推开。

就在这时，你口袋里的手机连续震动了两下。

你拿出来看。

一条是家入硝子发来的，有一张照片。她穿着和服，站在神社前，背景是飘扬的绘马和初诣的人群。她没看镜头，但照片角落，她用手指比了一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爱心。

［新年快乐，我会给你带特产的。别太想我哦，笨蛋。］

另一条是凌音纱织的，附带一张丰盛的年节料理照片。

［xx酱！新年快乐！我好想你呀～家里做了好多好吃的，可惜你吃不到……等我回去给你带特产！要开开心心的哦～记得想我！爱你！］

你看着屏幕上的信息，又抬头看了看面前两个表情各异的同期。

远方的东京灯火依旧璀璨，新年的第一夜，深不见底，却也蕴藏着微光。

''回去吧。''

你轻声说。

''嗯。''

——''走吧。''

三人并肩，沿着来时的阶梯，一步步走下灯光未明的山坡，走向山下那片广阔无垠的，等待着他们的，已知与未知交织的明天。

阶梯很长，夜色很浓，但此刻，无人独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