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语无伦次地说完，甚至不敢再看你一眼，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拉开门冲了出去。门在她身后"砰"地一声关上，留下房间里一片突兀的寂静。
你怔怔地看着关上的门，不明白她为何突然如此失态。小缘似乎也被凌音纱织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，疑惑地喵了一声，跳上床，蹭了蹭你的手臂。
你摸了摸小缘，心里那点疑惑很快又被沉重的疲惫压了下去。算了，不想了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夜晚悄然降临。你吃了家入硝子给的药，躺在床上，药物的作用加上精神的极度疲惫，让你陷入了一种昏沉却无法真正安睡的境地。脑海里各种画面碎片般闪过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一阵毫不客气堪称砸门的"咚咚咚"声，粗暴地打破了宿舍楼的宁静，也把你从半昏沉中惊醒。
"xx，开门咯。"
是五条悟的声音。他在"公开处刑"那天一直在躲避你，但第二天就恢复正常了。
你皱了皱眉，不想动。门外的人却完全没有放弃的意思，敲得更起劲了，还伴随着理直气壮的嚷嚷：
"快起来啦，去杰那里打游戏。新到的双人合作关卡，我要跟你一起玩！"
"我不去。"
你对着门口说，声音因为疲惫和药效有些沙哑低沉。
"我想睡觉。"
——"睡什么睡！才几点，起来high！这是来自最强的命令！"
你没再理他，拉起被子蒙住头。但门外的噪音持续不断，大有你不开门他就敲一整夜的架势。
最终，在持续的精神摧残和对他真的会吵醒其他人的认知下，你叹了口气，掀开被子，拖着沉重发软的脚步走到门口，拉开了门。
五条悟举着手正准备继续砸门的动作停在半空。他低头看着你，脸上那副惯有的嚣张表情在看清你此刻模样的瞬间明显怔了一下，随即慢慢收敛了起来。
你穿着睡衣，头发有些凌乱，脸上带着未褪尽的疲惫和药效带来的惺忪。更重要的是，即使走廊光线昏暗，也能清晰看到你眼眶下明显的淡青，和眼皮微肿的痕迹。
"你……"
五条悟张了张嘴，那双苍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格外锐利，上下扫视着你，眉峰不自觉地蹙起。
"你怎么这幅鬼样子？"
"如你所见。"
你慵懒地侧身靠在门框上，声音没什么力气。
"所以，能让我睡觉了吗？"
五条悟盯着你又看了几秒，没回答"能"或"不能"。他忽然伸出手，用掌心贴了贴你的额头。
"没发烧。"
他嘟囔一句，收回手，然后不由分说地抓住你的手腕。
"睡觉？睡什么觉，越躺越废！走，跟我打游戏去，换换脑子就好啦。"
"五条，我真的很累……"
你想挣脱，但他握得很紧，力道不容抗拒。
"累才要放松，你躺床上能放松？只会越想越多，别废话，跟上！"
他几乎是将你半拖半拽地拉出了房间，顺手带上了门。小缘从门缝里探出头咪了一声，五条悟低头看了一眼："你也想来？行吧，准了！"
他弯腰，用空着的那只手不太熟练地一把捞起小缘，夹在胳膊底下，然后继续拽着你，大步流星地朝着男生区域，夏油杰的寝室走去。
夏油杰打开门时，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。五条悟一手夹着不断扭动的小橘猫，一手拽着脸色苍白，神情疲惫，穿着睡衣仿佛梦游的你。
"悟，你这是……"
——"别挡道，进来开游戏。"
五条悟挤开夏油杰，熟门熟路地走进房间，把你按在电视机前的地垫上，然后把挣扎的小缘塞进你怀里。
"抱着咯，暖手。"
接着他自己一屁股坐在你旁边，拿起手柄开始折腾。
夏油杰关上门，目光在你脸上停留了片刻，他没说什么，拿了个毯子往你身上一盖，在你另一侧坐下，拿起另一个手柄："悟说的新关卡？我看看。"
游戏开始。是画面炫丽需要高度集中和默契配合的双人闯关游戏。
往常这种时候，五条悟会是最亢奋也最没耐心的那个，如果你的操作稍有失误或者跟不上他的节奏，立刻就会听到他夸张的抱怨和吐槽。
但他今天没有。
你因为药效和疲惫，反应慢了好几拍，注意力也无法集中，经常在简单的跳跃关卡失误，或者因为走神撞上明显的陷阱。屏幕上的角色一次次死亡，游戏进度缓慢。
五条悟看着，却没像往常那样大呼小叫。他甚至会停下来，等你操控的角色复活，或者在你明显卡住的时候，用他自己的角色帮你清理掉障碍，然后用一种听起来很随意，可明显放慢了语速的调子说：
"这边，跳过来。对，就现在，按圈。嗯，过了。"
他打得依旧行云流水，嚣张的操作引来屏幕上一连串华丽的特效，但节奏却明显放慢了，迁就着你迟缓的步调。
偶尔你失误导致两人一起"死掉"，他也只是"啧"一声，然后快速重启关卡，完全没有抱怨。
夏油杰在一旁看着，偶尔在你完全找不到路时，提示一句"左边第二个管道"，或者"用二级跳"。他的存在本身就像一种沉稳的背景音，让这个过于安静的游戏氛围不至于太诡异。
小缘在你怀里拱了拱，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，团成一团，温暖的体温透过睡衣传来，带着细微的呼噜声。
你操控着屏幕上的小小角色，在光怪陆离的游戏世界里机械地移动，跳跃，攻击。激烈的游戏音效和绚烂的画面在眼前晃动，却好像隔着一层雾，无法真正进入大脑。
但奇怪的是，那些盘旋不去的血腥幻觉碎片，那些沉重的压力和自我怀疑，在这片被游戏光影和身边人温度填充的空间里，似乎被短暂地逼退到了一个角落。
虽然疲惫依旧，头痛也隐隐存在，但那种窒息般独自沉溺的冰冷感被冲淡了些许。
你不知道这状态能持续多久。
可至少在此刻，在这个充斥着游戏噪音，猫咪呼噜，以及两个问题同期反常安静的夜晚，你可以暂时不用思考那些。
你可以只是……存在于此。
哪怕笨拙，哪怕迟缓。
哪怕只是屏幕上一个一次次死去，又一次次被同伴等待协助，甚至无言守护着，继续前行的小小的像素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