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先从眼睛开始!那恶心的眼睛!"
握着雕刻刀的女生手在抖,但眼神疯狂。
"不……等等……"
拿着菜刀的男生脸上有种混合恐惧与兴奋的潮红,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,声音嘶哑:
"眼睛先等一下。你们不觉得……很奇怪吗?她刚才让健太‘炸开’了。这根本不是人能做到的!她里面……她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?!"
他的目光,从你惊恐睁大的异色双眼缓缓下移,落在了你因挣扎而敞开领口微微起伏的胸膛。
"我们……挖开来看看?"
提议很轻,却让压住你的所有人都寂静了一瞬。随即,某种更黑暗更亵渎的东西,在极致的恐惧和集体疯狂中弥漫开来。
"对……挖开看看……"
"把她……打开……"
"看看‘怪物’里面……是不是跟我们一样……"
"嘿嘿……说不定不一样呢……"
"说不定……很好吃呢?"
这句话不知道是谁说的,还带着点神经质诡异的笑意。却像打开了某个最后的禁忌闸门。
冰冷的金属触感贴上了你腹部柔软的皮肤。是那把菜刀的刀尖。
"不……不要……!"
你终于能发出声音,是破碎的不成调的哀求。
握刀的男生眼神空洞,咧开嘴,像是在笑,又像是在哭。他手腕用力,向下一压……
噗嗤。
利刃切入血肉发出沉闷而濡湿的声音。一开始是刺痛,有一种冰冷被贯穿的异物感。紧接着,剧痛才海啸般席卷而来,淹没了所有感官。
"啊啊啊啊——!!!"
你无法控制地惨叫出声,身体像离水的鱼一样剧烈抽搐,但被死死按住。
刀锋划开。带着探索般的令人毛骨悚然的"认真"沿着你的腹部横向剖开。皮肤,脂肪,肌肉,一层层分离。温热的液体汹涌而出,浸透了身下的地板和你自己的衣服。
你能"感觉"到刀锋在自己体内的移动,能"听到"血肉被分离的嗤啦声。视线开始模糊,剧痛让意识漂浮,可清醒的感知却残忍地保留着。
"看……看到了……"
"红的……都是红的……"
"肠子……原来长这样……"
"和书上画的……差不多嘛……"
议论声,好奇的,带着颤音的,仿佛在观摩什么教学实验。疼痛已经变得遥远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坠入冰窟般的寒冷和虚无。
你要死了。以这种荒谬亵渎的方式。
然后,是触感。
有冰冷的手指,颤抖着,探入了那道被剖开的温热创口。
"摸……摸到了……"
"软的……滑的……"
"让我也摸摸!"
"这是什么?肝吗?"
手指变成了好几只,在你的腹腔里笨拙好奇地翻动,拉扯。内脏被触碰拨弄的诡异感觉,比刀割更让你战栗。恶心。无穷无尽的恶心。以及一种超越痛苦的存在,被彻底玷污的绝望。
"不是说……‘不一样’吗?"
"看起来……一样啊。"
"那……尝尝?"
"尝……尝尝看?"
短暂的沉默。有人吞咽口水的声音传入耳膜。
第一口,不知道是谁咬下的。你听到咀嚼濡湿组织的声音,很近,就在你耳边。接着是干呕,和强忍住的呕吐声。
"怎么样?"
"……热的……腥的……有点苦……"
"我也……"
"给我一点!"
"这块!这块看起来嫩!"
窸窸窣窣。撕扯。咀嚼。吞咽。伴随着压抑的喘息,作呕声和某种病态的越来越兴奋的低语。
他们像是在分食什么罕见的野味,又像是在进行一场邪恶的献祭仪式,通过吞噬"异类"的内脏,来确认自己的"正常",来驱散内心的恐惧。
你睁着眼,望着天花板上惨白的灯光。视线已经彻底模糊,只有一片晕开的光斑。声音也远了,扭曲成无意义的嗡鸣。痛感消失了,寒冷也消失了。只剩下绝对真空般的寂静,和缓慢沉没的黑暗。
啊……原来……这就是终点。
被拆解。被吞噬。被抹去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你猛地睁开眼。
视野里是疗养院手术室斑驳发黄,沾着黑色粘液的天花板。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剧烈的喘息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和冰冷的疼痛。你发现自己躺在地上,身下是冰冷潮湿的水泥地。
你挣扎着坐起身。小腿被咒灵腐蚀的伤口还在,火辣辣地疼。但腹部是完好的,肩膀是完好的,脸上没有刀口,内脏安稳地待在它该在的地方。
没有血。没有残骸。没有咀嚼声。
刚才的一切……
幻觉?
不,那感觉太真实了。每一个细节,每一分疼痛,每一次被切割被吞食的触感,都真实到让你现在想起来胃部仍然剧烈痉挛,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衣料。
你扶着墙壁,颤抖着站起来。头依然很痛,耳朵里的嗡嗡声没有消失反而更响了,像是有无数只苍蝇在颅内盘旋。视野边缘有灰暗的影子在晃动,看不真切,但你知道它们在那里。
咒灵还在。
那团扭曲的聚合体似乎在你"昏迷"时也停滞了,此刻感受到你的气息,再次蠕动起来,发出威胁的嘶嘶声。
你没有思考。没有战术。
你将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强行压下。
你抬起拿着咒具的手,用刀尖直指咒灵,甚至没有刻意调动咒力。只是"看"着那咒灵,然后,"想"。
想它"裂开"。
"噗——"
一声轻响。咒灵的核心处,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道黑色蛛网般的裂缝。裂缝瞬间蔓延至全身,然后,它就像一尊被内部应力撑破的石膏像,悄无声息地崩解溃散,化为最基础的咒力残秽,徐徐消散在空气中。
这是你术式最直接最粗暴最不留余地的用法。认知即现实,你所认定的不协调,即成不协调本身。
整个祓除过程,从你抬手到咒灵消散,不过两三秒。
你放下手,身体晃了一下。
一股尖锐从鼻腔深处一直捅到眉心的剧痛猛地炸开。伴随着酸胀和灼热感,视野瞬间被涌上的温热液体模糊了一半。
你下意识地抬手抹了一下。掌心一片粘腻的猩红。
是血。从鼻腔里涌出的,温热的血。不止是鼻子,双眼也渗入了同样的温热和刺痛,你眨了眨眼,液体顺着眼角滑落。
头痛得像要裂开,尤其是双眼后方,就像有东西在眼球后面疯狂膨胀冲撞,每一次心跳都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和胀闷感。
眼前的景物开始旋转重影,耳边除了持续的嗡鸣,又多了血液奔流和心脏狂跳的轰鸣。
这是强行以"认知"去扭曲抹消一个二级咒灵的"反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