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城江北机场，谷小飞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口。他穿着薄羽绒服，在山城十几度的气温里显得有点厚。周静开车来接他，陈默坐在副驾驶。

“谷总，这边！”周静摇下车窗招手。

谷小飞上车，把行李扔进后备箱。“唐月呢？”

周静：“在项目部。她说不用来接你，让你直接过去。”

谷小飞：“她总是这样。”

陈默回头：“谷总，您饿不饿？前面有家小面馆，特别正宗。”

谷小飞：“先见唐月。见完再吃。”

周静笑了。

车穿行在山城起伏的街道上，窗外雾蒙蒙的，江水在低处流淌。谷小飞看着陌生的城市，心里却有种奇异的熟悉感——因为她在。

项目部设在南滨路的一栋写字楼里，窗外就是长江。谷小飞推门进去，唐月正站在白板前，和几个工程师讨论设备点位。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薄毛衣，头发扎成低马尾，手里拿着马克笔。

谷小飞站在门口，没有出声。唐月似乎感觉到了什么，转过身，看了他一眼。

“来了。”

“来了。”

没有拥抱，没有多余的话。谷小飞走过去，站在她旁边，看白板上的图纸。

“这是核心区的点位图？”他问。

唐月：“嗯。南岸区已经装了三十台，北岸进度慢，过江的通信链路还没通。”

谷小飞：“什么情况？”

周静在旁边解释：“过江的光纤要穿越长江，需要和航道管理部门协调。他们拖了两周了。”

谷小飞：“我去谈。以前在青城，也遇到过类似的事。”

唐月看了他一眼：“你刚下飞机，先休息。”

谷小飞：“不累。见到你就不累了。”

陈默低头假装看手机，周静转身去倒水。唐月没接话，但把马克笔递给他：“那你来看图纸。”

谷小飞接过笔，在白板上画了几条线：“过江可以走两条线路，一条是现有的桥架，另一条是沿江的管廊。桥架那边归市政管，管廊归城建管。双线并行，哪个先批就用哪个。”

唐月点头：“可以。周静，你去对接市政；陈默，你去对接城建。谷小飞，你跟我去现场。”

谷小飞：“好。”

两人出门，周静对陈默说：“谷总一来，唐总说话都利索了。”

陈默：“唐总本来就利索。”

周静：“你不懂。”

南滨路江边，唐月和谷小飞站在桥头，看着脚下浑浊的江水。江风很大，唐月的头发被吹散了。谷小飞侧身挡了挡风，动作很自然。

“别挡了，风又不是冲着你来的。”唐月说。

谷小飞：“我习惯了。在滨城，风比这大十倍。”

唐月：“滨城那边，后续维护的人手够吗？”

谷小飞：“小杨在带团队。她行。”

两人沿着江边走了几百米，到了预定安装设备的位置。谷小飞蹲下来，看了看地面的情况，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。

“唐月，这边的地基比滨城软，要加深。不然设备会沉降。”

唐月：“余尚年也说了。我会让金铭更新设计图。”

谷小飞站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他看着江对岸，隐约能看到北岸的建筑。

“那座桥，什么时候建的？”他指着远处的跨江大桥。

唐月：“十年前。桥上的通信管道一直闲置，这次正好用上。”

谷小飞：“那我们就走这座桥。”

两人往回走，肩并肩。路上没什么人，只有偶尔驶过的电动车。谷小飞忽然说：“唐月，你瘦了。”

唐月：“你也是。”

谷小飞：“我想你了。”

唐月脚步略停，然后继续走。“知道了。”

谷小飞笑了。他知道，唐月说“知道了”，就是“我也想你了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