滨城的气温回升到了零下二十五度——在这个地方，这已经是“暖和”了。

谷小飞站在最后一根立杆旁边，看着工人们浇筑水泥、固定设备。小杨在旁边记录数据，小赵负责测试信号。老周蹲在远处，抽着烟，眯着眼睛看。

“谷总，信号正常，延迟达标。”小杨合上记录本。

谷小飞掏出手机，拍了一张立杆的照片，发到联合体群里：“滨城两百根，全部装完。”

苏云秒回：“恭喜。”

唐月：“数据发给我。”

陆铭：“法律验收材料准备好了。”

金铭发了一个表情包。

老周掐灭烟头，走过来：“谷总，联调还得几天，不能松劲。”

谷小飞：“嗯。老周，您先回去休息，这边我盯着。”

老周摇头：“最后一哆嗦了，我陪着您。”

谷小飞没有坚持。他知道，老周这一辈子，最怕的就是活儿干到一半撒手。

傍晚，最后一根立杆的绿灯亮起，和整个城市的网络连成一片。谷小飞站在空旷的工地上，看着远处亮起的路灯——那里面，有他们安装的智能控制器。

小杨走过来：“谷总，我们是不是该庆祝一下？”

谷小飞想了想：“明天吧。今晚大家早点休息，明天晚上我请客，吃火锅。”

小赵欢呼了一声，小杨也笑了。老周没说话，但嘴角翘着。

第二天是培训日，老周站在产线前，面前是刚来的三个新学徒。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，手里拿着一把扳手，声音不大但很清楚。

“别紧张。今天教你们的是——怎么看懂设备的‘脾气’。”

他拿起一个刚下线的设备，翻过来，指着电路板上的一个电容：“这个电容，如果颜色发暗，说明批次有问题，要换。不要等检测仪告诉你，眼睛要先看出来。”

一个学徒举手：“周顾问，用眼睛看比仪器还准吗？”

老周：“仪器会坏，眼睛不会。仪器是人造的，人是最精密的仪器。”

他带着学徒们每一道工序，每一个检测点，都讲了一遍。三个小时后，他放下扳手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
“好了。后边你们多练多总结。”

谷小飞站在远处，看着这一幕，没有过去打扰。他等老周回来，递上一杯热茶。

“老周，您今天像将军。”

老周：“什么将军，就是个干活的。”

谷小飞：“您是干活的将军。”

山城，唐月跟余尚年视频会议：“山城项目的技术方案最终版，我已经审过了。高湿版的干燥剂更换周期延长到了一个月，疏水涂层的耐久性测试也通过了。”

唐月：“余总，这段时间实验室的事，你多费心。”

余尚年：“你放心。金铭在，出不了乱子。”

金铭挺了挺胸。

唐月：“金铭，滨城的联调数据每天发我一份。”

金铭：“收到。”

视频会结束，唐月一行开车去吃火锅。车窗外的山城雾气蒙蒙，长江和嘉陵江在远处交汇。

周静：“月月，经信委的吴主任说要请我吃饭。”

唐月：“什么情况？”

陈默：“静姐把吴主任的侄子安排进了本地供应商的培训名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