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城项目部设在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里，窗外是雾蒙蒙的江景。陈默正在整理资料，看到唐月进来，站起来：“唐总。”

唐月点头，走到白板前，上面贴着山城的地图和设备点位。“现场情况怎么样？”

周静拿出平板，调出数据：“湿度平均百分之八十五，最高的地方百分之九十八。我们放置了十台测试设备，目前有五台内部湿度超标，触发报警。干燥剂更换周期比预期短了一半。”

唐月：“外壳有没有结露？”

陈默：“有几台有。我们已经临时加了外部防雨罩，但治标不治本。”

唐月沉思了片刻：“我让余尚年重新设计外壳，增加主动通风功能。但需要时间。这段时间，你们每两周更换一次干燥剂，做好记录。”

周静：“好。”

唐月又问了施工进度、政府对接、本地供应商培训等情况，事无巨细。周静一一回答。傍晚，唐月没有回酒店，而是跟着周静去看了几个现场点位。山城的坡多路陡，很多地方车开不上去，只能步行。唐月踩着湿滑的石阶，走了好几个小时，鞋上全是泥。

周静心疼：“月月，你明天再去吧，天都快黑了。”

唐月：“再看一个。最后一个。”

周静无奈，跟着她继续走。

晚上，谷小飞打视频电话给唐月。唐月正在酒店房间整理笔记，接起来，屏幕里谷小飞脸上还有灰，显然是刚收工。

“唐月，你猜我今天干了什么？”

唐月：“立杆。”

谷小飞：“对，立了两百根。但还有一件事——我让小杨拍了一段视频，给你看看。”

视频里，滨城的工地上，工人们排成一排，对着镜头喊：“唐总，滨城项目进度过半，我们等您来检查！”老周站在最前面，挥着手。

唐月看完了，沉默了几秒。

谷小飞：“怎么样？有排面吧？”

唐月：“幼稚。”

谷小飞嘿嘿笑：“那你来不来？”

唐月：“忙完山城的事，再说。”

谷小飞：“那山城的事什么时候忙完？”

唐月：“不知道。”

谷小飞：“那我等着。”

唐月没接话。谷小飞又说：“唐月，我这边降温了，零下四十。你那边多少度？”

唐月：“零上八度。”

谷小飞：“羡慕。”

唐月：“多穿点。”

谷小飞：“穿了五层。”

唐月：“够吗？”

谷小飞：“不够。缺一样。”

唐月知道他又要说什么，提前挂了电话。谷小飞看着黑掉的屏幕，笑了。

老周在旁边摇头：“谷总，您又被挂了。”

谷小飞：“习惯了。”

山城，项目部。陈默和周静还在整理当天的资料。窗外江雾弥漫，灯光在水面上拉出长长的影子。

陈默打字还是慢，周静抢过键盘：“我来。你念。”

陈默念：“三号点，设备运行正常，湿度百分之七十八。四号点……”

录完后，周静合上电脑。陈默递给她一杯热茶：“静姐，您辛苦了。”

周静接过：“你也辛苦了。”
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。陈默忽然说：“静姐，您觉得苏总和陆律……会在一起吗？”

周静：“会吧。”

陈默：“那唐总和谷总呢？”

周静：“已经在一起了。你没看出来？”

陈默：“看出来了。但谷总那个样子，唐总怎么会喜欢他？”

周静笑了：“唐月喜欢他，就是因为他那个样子。不装。”

陈默若有所思。周静看着他：“你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些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