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低头：“没什么。就是觉得……挺好。”

周静没有追问。窗外的雾更浓了，但江面上的灯光还在。

滨城下了一场大雪，积雪厚度超过三十厘米。施工被迫暂停。谷小飞站在项目部门口，看着白茫茫的工地，心里着急。

老周走过来：“谷总，急也没用。雪停了，用铲车清一下，后天就能复工。”

谷小飞：“工期本来就紧，这一下又耽误两天。”

老周：“耽误两天，总比出事强。这么大的雪，工人上去也看不清。”

谷小飞叹了口气，转身进屋。他给唐月发消息：“滨城大雪，停工两天。”唐月回：“正好休息。你多久没好好睡觉了？”谷小飞：“不记得了。”唐月：“今天睡够八小时。”谷小飞：“你也是。”唐月没回。

谷小飞躺在行军床上，却睡不着。他翻看手机里的照片——唐月在穹顶实验室里的背影、在山城项目部白板前的身影、还有那张晚霞的照片。他把照片放大，看着模糊的轮廓。

手机震了一下。唐月发来一条消息：“滨城雪停了吗？”

谷小飞：“还没。”

唐月：“那再睡会儿。”

谷小飞：“睡不着。”

唐月：“数羊。”

谷小飞：“数你能睡着吗？”

唐月没回。但过了几分钟，她发了一条语音。谷小飞点开，是唐月的声音，很轻：“谷小飞，早点睡。别让我担心。”

谷小飞听了三遍，把手机放在枕头边，闭上了眼睛。外面雪还在下，但心里是暖的。

山城的第一台设备终于在核心区上线。唐月亲自到场，看着工人把设备固定在立杆上，接通电源，绿灯亮起。

周静在旁边说：“月月，这是山城的第一根。”

唐月点头，拿出手机，拍了一张照片。她没有发到群里，而是单独发给了谷小飞。

谷小飞秒回：“山城的第一根？”

唐月：“嗯。”

谷小飞：“好看。”

唐月：“设备好看还是景好看？”

谷小飞：“你拍的都好看。”

唐月没有回复，但嘴角微微上扬。她把手机放进口袋，对周静说：“走，下一个点。”

晚上，四人在不同的城市，开了一个语音群聊。没有视频，只有声音。谷小飞在滨城的项目部，唐月在山城的酒店，苏云在京市的家里，陆铭在海市的律所——他临时去处理一个合作方的法律纠纷。

谷小飞先开口：“滨城雪停了，后天复工。进度比计划慢了三天，但能追上。”

唐月：“山城第一台设备上线了，运行正常。高湿版的第二批正在生产。”

苏云：“京市这边的协调会基本定了，十个城市的配套资金都落实了。下周可以签约。”

陆铭：“海市的纠纷也解决了，明天回京市。”

沉默了几秒。谷小飞忽然说：“你们说，等这十个城市都做完了，我们会怎么样？”

苏云：“再做下一个十个。”

唐月：“技术会更新，设备会换代。”

陆铭：“合同会越来越厚。”

谷小飞笑了：“陆律，你总是这么扫兴。”

陆铭：“我说的是事实。”

苏云：“好了，都早点休息。明天还有硬仗。”

四人陆续道了晚安。谷小飞最后一个挂断，他躺在床上，看着天花板。窗外，雪已经停了，月光照在雪地上，亮得晃眼。

他给唐月发了一条消息：“唐月，春天快到了。”

唐月回：“嗯。”

谷小飞：“到时候，我们是不是可以不用隔着屏幕了？”

唐月：“到时候再说。”

谷小飞：“好。”

他闭上眼睛，嘴角带着笑。雪夜的滨城很安静，但远处，似乎有春天的脚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