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悦试了试婚服,察觉袖口处少了几针,坐在塌上,打算缝上几针,毕竟婚服是赶制的,少几针也正常。
屋内烛火明灭两下,三花猫缩在苏悦怀里,像是感知到什么动静,瞳孔顿时睁得老大。
“喵~”它叫了一声,从苏悦怀里跳走了。
花花怎么回事,像被什么东西吓住了,心里正疑惑,明珠慌忙推开门,“小姐,后门!”
苏悦眉头一皱,“别慌,后门什么?”
明珠嘴巴一咕噜,“陈钰在后门。”
不好,苏悦心猛然一沉,放下针线往后门走。
后门的柳树探出头,泛黄的柳叶悬在陈钰肩头,他一动不动站在那。
吱呀,苏悦着急推开门,他抬起单薄的眼皮,这才发现眼底隐隐藏着委屈。
这种眼神就像刚来家里的小三花一样,害怕被人丢弃。
苏悦自知跟他什么也没有,心底坦荡,端起以往的架子就迎了上去,“陈大人?”
夜风吹起她的发丝,头上一根发饰都没有,倒显得更加出水芙蓉。
看着她身上的婚服,陈钰抿了下唇,道:“要结婚了啊?什么时候?”
“就这几日了,宫里应该很忙吧,陈大人这么晚过来,是不是不太好,宫里怎么办,还是快点回去吧。”苏悦明摆着赶他。
陈钰抬手小心地拂去她衣上的柳叶,“这么点时间,不急。”
苏悦往后退了一步,“那也快回去吧,你站在这不好。”
陈钰手一僵,他竟不知道,自己在她这里这般招人烦,眸光一深,“我在这里有什么不好的,我是你的护卫,没什么不好的。”
“但你现在不是,你是陈大人,我是裴夫人。”苏悦望着他,咬牙,“你走不走!”
“裴夫人……”陈钰眸光微闪。
苏悦别过脸,沉声道:“我已经和裴大哥签婚书了。”
“呵……”陈钰冷笑一声,“你就这么急不可耐嫁给他,他有什么好的,你这么喜欢他,先是跳水救他逼他娶你,入宫后还要跟他私会,这么上赶着喜欢一个人,他真的在乎你喜欢你吗!”
“你不也一样!”苏悦瞪着他,“总是缠着我,但我比你好,至少裴大哥娶我了。”
陈钰心骤然一酸。
“夜深了,陈大人早点回去。”苏悦转身。
“秀……”陈钰硬生生把脱口而出的秀秀咽回去,拉住她的婚服改口道:“苏小姐……”
苏悦深吸一口气,将袖子扯回来,进门。
陈钰眸光深得见不到底。
他不明白,秀秀为什么不能喜欢自己,要是他是裴玉生该多好。
秀秀天天都对他笑,天天都黏着自己。
秀秀总是忽略他,以前记不住他的名字,后来讨厌他,再后来又要他离她远点。
不过,让秀秀讨厌也好,至少她只讨厌他一个。
他又想起了亲秀秀的那个晚上,当时就该弄醒她,他亲着她干净的脖颈,白皙的脸颊,粉嫩的耳朵,卷翘的睫毛,说到底,秀秀的嘴是最好亲的,被亲得呜呜咽咽的,什么话也说不了。
被讨厌的人那样亲着,是不是能记一辈子呢,真好,能让秀秀一辈子记得他。
但,说到底,他还是想让秀秀爱他,摸摸他,对他说尽甜言蜜语。
光想想,他就知道,那是一件无比幸福的事。
他空洞的眼神诡异地泛起一抹笑,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突兀。
真好,秀秀爱他。
苏悦回到屋内,拿起针线打算继续缝,但心底却怎么也平复不了,她也不知道为什么,莫名烦躁,烦得她坐不安稳。
刚缝了两针,她燥地直接把线咬断了,陈钰那双哀哀的眼睛,在她脑海里怎么也挥之不去。
她觉得一定是陈钰的错,她本来好好的,怎么一见他就烦呢,陈钰就不应该出现,他要是不出现,她现在就不会燥得慌。
出嫁那日,铜镜里印出少女姣好的面容。
苏夫人拿着梳子,慢慢给她梳头发,脸上虽挂着笑,但眉头却是锁的。
苏悦以为母亲舍不得她,拍了拍她的手,“别担心,女儿一定常回来看您。”
苏夫人眼底一红,嘴里有话,但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苏悦看了一圈,“母亲,最近怎么见不到父亲了,我好几天没见到他了。”
苏夫人手一抖,不敢让她看出什么,故作镇定道:“你爹那个酒鬼,天天在外面喝酒,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“母亲,您好好劝劝父亲,别总喝酒,对身体不好。”苏悦担心道。
苏夫人眼眶一红,点点头,“好。”
“新娘上花轿——”
苏悦掀起帘子,轿中燃着炉香,那炉香味道格外清甜。
路程不短,耳边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,那么近又那么远,苏悦闻着那香渐渐困倦,再一睁眼,轿子停了。
她走出花轿,被人引着迈上台阶,一进门,那股香味更重了,似有似无的,倒是格外好闻。
她想或许是裴家人喜欢这种味道。
婚房内格外喜庆,被单上洒满了莲子红枣,苏悦坐在哪儿,见半天没有人来,将袖子里的绿豆糕俏咪咪掏出来,往嘴里塞了一口。
吱呀——
门被人推开,苏悦被噎住,咳了几声,看着越来越近的靴子,心里忽然就紧张了。
她很熟悉这双靴子,是她亲手做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