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打她那天在陈钰身上吐了口血唾沫,估摸也有三个月没见过他。
傍晚,苏悦守在陈钰必经之路上,手心里冒出不少汗,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,眼看天都要黑了,陈钰也没来。
陈钰手里拿着风筝,风把他的身影吹得单薄,从远处看见坐在凉亭内的苏悦,他低下头,假装没看见往前走。
“等等。”
苏悦的声音响起,他看过去,眉眼带着疏离,“有事吗?苏小姐。”
苏悦走过去,心里千百个不愿意,握紧自己的手,自己选的路怎么也要走完,明珠的尸体该火化了。
她抬手揪住他袖子的一节,“陈钰,你最近还好吗?”
陈钰袖子下的手一紧,漆黑的瞳孔像看不见底的深渊,他嘴角微微上扬,“苏小姐什么意思?这种关心我可不敢听。”
苏悦抿了下唇,“我院里的丫鬟昨日摔死了……”
他以为她缺丫鬟,“丫鬟死了再给你配几个就是了,没必要为这种事操心,你自己去内务府说一声就成。”
苏悦嘴角泛起苦笑,现在谁还会搭理她,她道:“不,我想给那个丫鬟火化,我不要别的丫鬟。”
陈钰看她抓他袖子不放手,眼睛微微眯起,轻笑道:“苏小姐,你这事可不好办,首先宫里就不能随便有旁人骨灰,尸体一律送到乱葬冈的,宫里就没这个程序,你让我怎么帮你办,而且就是个丫鬟而已,苏小姐没必要那么麻烦,送到乱葬岗就地埋了就是,稍微打点一下还能有块碑……”
听着他这些话,苏悦心头一酸,罢了,又怎么会一句话就行呢,这宫里人人都有算盘。
她踮起脚尖,在他下巴下轻轻一吻,陈钰嘴里的话瞬间没了,他木木地盯着苏悦看。
苏悦低头,拉着他的手放到脸上,看着他,“陈钰。”
陈钰垂眸,良久,沉声道:“怎么突然想通了?”
苏悦看向别处,避开他的视线,小声道:“我忽然发现我应该在宫里找个依靠,你我本就认识,而且扪心自问,我对你也是有一点点真心的。”
“自打前年落水后,你救了我,我就……有点喜欢你了。”
陈钰放下手里的风筝,抬手捏起她的下巴,审视道:“小姐说这话自己信吗?你心里不是最讨厌提起这件事吗?”
“……”,苏悦眼睛一红,生生挤出两滴眼泪,“我就是不想承认自己对你的那点感情,才会打你的,说到底是我自己在逃避,你知道的,我是一个自尊心很高的人,我自己不敢承认而已。”
陈钰眸光一沉,心里半信半疑,手却忍不住搂着她的腰,在她耳边低语:“我日后信你到哪一步,就看苏小姐愿意为我做到哪一步了。”
苏悦手一紧,陈钰察觉她紧张,目光一寸寸扫过她的脸,温热的指腹轻轻抹去她的眼泪,垂眸看着她娇嫩的唇瓣,沉声道:“苏小姐的唇真好看,红的像玫瑰,但玫瑰带刺,抚摸的时候难免扎手,要是玫瑰没有刺,能主动靠近就好了。”
她察觉到他话中的意思,慢慢踮起脚尖,每一寸骨骼都在战栗,陈钰明明就是在恶心她而已,他就是条讨人厌的狗。
直到她的唇真正贴上他的唇瓣 ,眼泪从眼尾滚下。
陈钰没被她这样亲过,她唇离开时,他依旧盯着她。
回到房间,陈钰坐在书房前,出了会神,手中的墨渐渐堆积到纸上。
清欢从楼顶跳下来,“门主是觉得苏姑娘可疑吗?属下也觉得她图谋不轨。”
陈钰眉头轻皱,将毛笔放回去,“说不定她真有点喜欢我,她在宫里孤苦无依的,想必也是无可奈何了,不然也不会承认自己的感情。”
“……”,清欢都有点听不懂人话了,这苏小姐之前日日折辱门主,现如今投好,一看就有问题,而且门主上次见苏姑娘回来,一连几日都没吃好饭,明摆着就是碰了壁,苏姑娘就是不喜欢他,现在怎么会突然喜欢,入宫都要一年了,要喜欢早喜欢了,“门主,苏姑娘怎么会喜欢你。”
陈钰抿了下唇,脸忽然就冷了,“明天让朱青跟着我吧,你回门内做任务。”
“……”
陈钰看着书桌上的荔枝,今天皇帝刚赏的,“你走的时候顺便把这些带给苏小姐,她不是要火化个丫鬟吗,你看她的时候顺便也给办了吧。”
“……”
苏府院内搬来好些聘礼,堆得院子都放不下,苏悦刚回家那日,两家马不停蹄直接拟了婚书,当场这字就签了。
一阵秋风吹来,明珠拿笔慢慢数着聘礼,打趣道:“果然,秋天是适合结果的好时候啊。”
苏悦羞地拿起瓜子扔她,恼道:“什么结不结果的,这些话都听谁说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