晶莹的露水从叶片滚落,润进泥土里,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芳香。
陈钰搂着她的腰,平缓的呼吸吹在她脖颈。
苏悦睫毛微颤,有些痒,睁开眼睛,入目是陈钰睡颜,恍惚一瞬,猛得反应过来,身体小幅度往后挪了一下。
陈钰眉头一皱,松开眼皮,平静的眼神注视着她,瞧她不自在的模样,松开手,“昨晚你往我身上凑,我没办法只能搂着你了。”
他说这话格外淡定,不像作假。
苏悦一副不信的模样,缩成一团,瞪了眼他,“不许把昨晚的事说出去。”
陈钰知道她高贵,向来不喜欢外人把她和自己放在一块谈论。而且就算苏悦不说,他也不会讲出去。
“我明白,苏小姐。”他理了理皱巴巴的衣服,坐起来,“不跟别人说。”
两个人正要走,陈钰目光看向草垫旁的荷包,上面沾了点血,昨晚苏悦就是从里面给他拿药止血的,他弯腰捡起来,“苏小姐,你的荷包。”
苏悦转身,看荷包脏了,“不要了,都脏了。”
陈钰看着荷包,眉眼带笑,脱口而出:“小姐能不能把它送给我啊。”
苏悦疑惑道:“你要这个做什么?”
“我荷包正好丢了。”
苏悦看着那个带血的荷包,又看着陈钰期盼的眼神,心里不是滋味,走过去将他手里荷包一夺,扔在地上。
陈钰眸光一暗,心也跟着沉下来,“我……抱歉……”他就知道他不应该要这么多,话还没说完就听苏悦恼道:“上面都是血,扔都扔了,下回我给你做个新的。”
他黑洞般的眸子瞬间亮起光,苏悦认真看着他,“以后别捡这种东西了,尤其是带血的,这又不是银子,想要可以自己做啊。”
“嗯。”陈钰点点头,确认道:“你真做给我啊?”
“骗你干嘛。”这又不是很复杂的东西,“你喜欢什么花样?我做给你。”
陈钰嘴角一勾,“暂时想不到,小姐替我想一个。”
“那就绣福禄寿纹样的,我最会绣这个了,而且寓意也好。”苏悦立刻敲定主意,这个花样她常常给府里长辈亲戚做。
陈钰点头,“好。”
她走出山洞,看着外面的景象,思索该往哪边走,趁着她思考的功夫,陈钰看着地上的血荷包,轻轻弯腰又捡起来,塞进怀里。
轻风吹过少女发梢。
小皇帝已经失踪半个月,宫里秀女被遣散回家,跟上辈子不一样,这会苏悦也能跟着回家了。
她收拾好衣物,刚走出门,就见陈钰站在外头,最近陈钰似乎很忙,三天两头见不着,今日倒是特地来送她了。
他眼下有层淡淡的乌青,像是几日都没睡好。
她走过去,从怀里掏出荷包塞进他手里,“答应你的,给你,我走了。”
陈钰捏着荷包的花样,指腹摸了摸,格外喜欢,嘴角挂着浅浅的笑,眸光深望着她。
两个人沿宫路走着,刚刚下过雨,地面还有些未干的水痕。
他将荷包细致地系在腰间,像小孩得了什么宝贝,系好后又轻轻拍了拍它,抬头看向苏悦,声音轻缓道:“小姐出宫之后打算做什么?”
稳住,最后关头了,苏悦稳住。
“吃喝玩乐,不然我还会什么。”苏悦看着前方的路。
她不想让陈钰知道,她出去要跟裴大哥办婚事,因为陈钰到时候肯定闹事。
她这婚只能趁陈钰现在忙着篡位的时候结,不然再拖拖,等他当了皇帝,才难办。
陈钰又偷偷看了一眼她,故作轻松道:“那等我忙完这阵子,就去找你,到时候可别不欢迎我。”
“随时欢迎。”
苏悦一脚迈出宫门,往回看,陈钰还在目送她,吹着外面的风,她摆手喊道:“你回去吧。”说完决绝地往前走,心里那块石头落下,她终于出来了。
她越走越快,恨不得早点赶回去。
陈钰看着她离开,心里空唠唠的,感觉身后的皇宫安静地有些可怕,明明皇宫没变,但就是不一样了。
他拿着荷包,放在鼻尖闻了闻,一股淡淡的女儿香,是苏悦身上的味道,捏了捏,里面鼓鼓的。
他好奇地掏出来,是一些常见的草药。
上辈子苏悦处处遭孙芳排挤,最后硬生生被挤兑到洗衣房洗衣。
一个丫鬟气势汹汹地从门外闯进来,将手上的衣物甩在她身上,“你这衣服怎么洗的,那么大块脏东西你没看见吗?这种衣服怎么能让我们公主穿。”
苏悦将衣服拿下来,就一句话:“我是洗干净送过去的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我冤枉你了!”丫鬟气地咬牙,走过来就要教训她,“我让你嘴硬。”
明珠挡在苏悦身前,紧张道:“应该是我们不小心,姐姐饶了我们吧,我家小姐之前没做过这种活,下次不会了。”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丫鬟瞥了眼苏悦,“苏府都没了,我劝你把自个脾气收收。”说完一秒都不想停留,扭头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