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珠松了口气，见苏悦坐在哪儿不说话，安抚道：“小姐别怕，衣服给我我来洗。”她将衣服抱进自己桶里。

苏悦抿了抿唇，良久道：“明珠，谢谢。”

明珠看着少女一脸委屈的模样，她当然知道衣服是洗干净的，但是奈何宫里没人喜欢小姐，她认真道：“小姐，这些人都是不喜欢你的，她们没我了解你，我自然知道你的委屈，但是小姐，为了保护自己，咱们得顺着她们，不然会更被欺负的。”

“嗯。”苏悦点点头，“我知道了，我以后不犟了。”

老太监张胜路过洗衣局，脚步一顿，朝里面一看。

苏悦低着头，未施粉黛但容貌愈加俏丽，他两眼色眯眯道：“这是新来的宫女吗？”

他的徒弟小夏子瞥了一眼：“师傅，这是白公公打发来的，说原本也是个秀女，但孙秀女不喜欢她，就打发过来了，反正母家不行了，现在甚至连宫女都不如。”

“还是个秀女？”老太监眼珠子一转，要知道他也想要个秀女做对食，宫女哪里有秀女漂亮，更何况同行白公公找了个秀女，他就更馋了。

傍晚，苏悦累得锤了锤脖子，忽然一只如老树皮般的手摸了上来，“哎呀呀，敲这白嫩的手怎么成这样了？”

苏悦吓得立刻往后退，躲开了张胜。

“呦，跑什么啊？让我疼疼你，看你这样我心疼死你了。”老太监又扑过来。

苏悦往边上一躲，另一边明珠也反应过来，护在苏悦身前，“你谁啊，离我们小姐远一点！滚！滚！”

“小姐？什么小姐？我看不过就是个长得漂亮的宫女。”他浑浊的目光在苏悦身上乱瞟。

苏悦被盯得脊背发凉，弯腰拿起捣衣棒。

老太监不信她真敢动手，反正周围没人，他撸起袖子又扑过去，打算一亲芳泽，只听咚得一声，苏悦一棒子砸他脑门上。

他捂着头龇牙乱叫，“哎呀呀，见血了见血了。”

苏悦扔了棒子，两个人扭头就跑。

老太监眸光阴狠道：“有本事别回来，你们完了。”

两个人跑了好远，苏悦见身后没人追来，拉着明珠停下。

停下的瞬间，她沿着宫墙滑下去，显然吓得脸都白了，闭上眼睛都是那个老太监恶心的嘴脸，忍不住低呕起来。

明珠拍着她的背，“小姐，没事了。”

苏悦眼睛一红，委屈地抱着她，“明珠，我怕。”

“小姐不怕，以后他再来，咱们还用木棍打跑他。”

她躺在明珠怀里，心里稍稍安心些。

一连几天，老太监的目光都缠在苏悦身上，阴恻恻的，每到这时候明珠就故意挡在她身前，“小姐，再难也得熬过去，裴公子送信了，说就这一个月了，咱再熬熬，马上出去了。”

晚上，苏悦梦里出现老太监的脸，花白的头发，发青的脸，她吓得从床上坐起，身上全是冷汗。

周围静悄悄的，苏悦恍然是梦，一阵风吹来，窗户被震地发颤，她定下神瞥过去，只见老太监的脸赫然趴在窗口，她吓得尖叫一声。

明珠揉了揉眼睛，被她声音惊起，“怎么了小姐？”

朝窗外望去，明珠脸也被吓白。

“小美人，你继续睡，瞧你睡得多香啊。”他说着话，白气黏在窗户上。

“臭阉人。”明珠拿着窗边鸡毛掸子就冲了出去。

老太监早看不惯她，掐着她的脖子就把她的头往窗户上撞，鲜血顺着窗户滚下。

“明珠！”苏悦随手捡起不知道什么东西就冲了出去，看着他还一下又一下撞明珠的头，举起手里东西就往他身上捅。

一下，对方动作一僵，回头看着她。

苏悦双眼猩红，身子打颤，哐哐又捅几刀，老太监身子一软，一句话都没说出来，硬生生被她捅死了。

手中的剪刀滑落，苏悦爬向明珠，“明珠……明珠……”

她抱起她，明珠嘴里一直往外冒血，眼球凸起，话干巴巴往外冒，“小姐，我想回苏府了……”

她的手往下一垂，没了气。

苏悦摇摇晃晃站起来，眼里最后一点光也灭了，“你等着，我一定把你送出去。”

宫女死了，会拖到乱葬岗，她要想办法把明珠好好安葬，这是她这个做主子的该给她的。

看着老太监的尸体，她弯腰把他拖走，双手沾满鲜血，整个人安静地可怕。

找到口井，把他塞到里面。

看着井底，那张发白的脸，苏悦眼底只有恨。

她难道活该被欺负吗？

明珠说的她做不到，她忍不了一点。

她等不了裴大哥了，他不在宫里，又能怎么帮到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