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悦就不信没钱办不了的事,干脆道:“我出20两,能不能卖。”这可是关键时刻的保命符,尤其是现在她也看不透陈钰这个人,多个工具多个保障。
无人的巷子口,明珠抱着一只三花猫,忍不住发牢骚:“也就小姐心善,二十两买个紫水晶簪子,又花十五钱买了个病猫回家。”
苏悦将簪子放进荷包内,伸手抱过猫,“这猫腿都受伤了,刚刚那个商贩也不在意,放任不管只怕就感染了,反正也不是很贵。”她的手摸着三花的毛,这猫三个月,就一点点大。
浓重的血腥味忽然涌入鼻息,苏悦动作一顿。
陈钰拖着浑身是血的身体往前走,模糊的视角内,他看见鹅黄色身影,一股熟悉感涌入心头。
苏小姐。
即便她带了面具他也认出来了,靠着本能往前走两步,身体没了力气,往前一栽。
他的手往前伸,“救,救我。”
她往后退一步,凭两辈子的记忆她立刻认出他,心想若是死了岂不正好,一了百了,也不用费尽心机想以后怎么对付他了。
她扭头就跑,陈钰的手落了下来,他在想什么,这种时候居然会有妄想,觉得她会救他,是啊,本来就没什么人喜欢她,她走了才是正常的吧。
“明珠。”苏悦跑了两步,脚忽然就像灌铅一样再也提不起来,将猫往丫鬟怀里一放,挤出一句:“回去。”
意识模糊之际,他听见熟悉的脚步声,努力睁开眼睛,看见了一团鹅黄色的太阳。
她的身体和他很不一样,带着温度。
“明珠,去找大夫。”他伤的太严重了,不好随意挪动。
明珠走后她在原地守着,将身上的袍子脱下来披在他身上。
大雪天没什么暖和的东西,见他发抖,她捂着他的手。
细细想想,上辈子囚了她那么多年,做的唯一的好事就是好吃的好喝的供着她,虽然全被她砸了。
她最想要的就是自由,故她怨恨他,但她知道陈钰从没真正想害过她,所以此生不到万不得已她也不会让他死,这也是她迟迟不杀他的原因。
她与他之间,实在是说不清楚。
如果不是他,她十七那年就该死了。
是后来对陈钰的怨恨,又让她多活了十五年。
她心里告诉自己该走,这辈子不要跟他有牵扯,但她却一步也迈不开。
陈钰昏过去了,闭眼之前,视线停留在她握着他的手上。
大夫提着药箱赶来,说他心口伤痕过大,要缝针。
或许真伤的太严重,缝针的时候陈钰动也没动,像是不知道疼。
缝了好一会儿,血也止住了,三个人才敢将他挪到马车里。
三花猫好奇地蹭了蹭陈钰的脸,苏悦一把将它抱走,训道:“都是血,别过去。”
陈钰睫毛轻颤,透过面具,他凝望着她的侧脸,她的脸上沾了他的血,细看,细小的绒毛附着粉白的皮肤,她注意到他的视线,脸立刻板起来,“醒了?”
“谢谢小姐。”他艰难坐起来。
苏悦冷冷道:“醒了就下去。”
陈钰一愣。
再说下去,只怕会暴露她已经认出了他,到时候他更不会放过她。
陈钰垂眸看着身上的袍子,有意无意道:“敢问小姐是哪家千金,我日后把衣服洗好还给你。”
苏悦道:“不必了,袍子不用带走,我让丫鬟丢了就行。”
陈钰手一紧,“好。”
来到没人的巷子口,陈钰被赶下来,冷风一吹,伤口隐隐作痛,他望着马车走远。
还没走多远,丫鬟就掀开车帘,陈钰往走两步,内心不知为何,又有了莫名希翼。
带血的袍子从车窗扔了出来。
他眸光一暗。
苏悦抱着猫,透过窗缝看了他一眼。
明珠疑惑:“小姐认识他?”
“不认识。”她摇头,“走快点,马上天黑了。”
晚上,苏悦拿出之前写的那张纸,今日去了趟鬼市,路过赌石坊,她才想起来,不久后有一块地貌似开出了极品玉石。
但她已然记不清那地具体在哪了,毕竟是十几年前的事,那时候也是偶然听人提了一嘴。
明天还得去打听打听。
咚咚咚,屋外传来敲门声,她下意识就知道这不是明珠,明珠冒冒失失的,说了多少次也不会记得敲门。
披上外衣,拉开门,冷风吹起她的发丝,她眼皮一压,着实没想到会是陈钰,“有事?”
陈钰忍着伤痛,看着她格外俏丽的面容,“我想告一周假。”
她想他该是养伤,不过这种事情不是跟管事说一声就好了吗,不咸不淡道:“可以,以后这种事跟管家说就行,而且这么晚容易让人误会。”
要关门,陈钰往前一步,她拧眉,“还有事吗?”
陈钰盯着她微皱的眉头,往后退半步,“没了。”
看着她恨不得立刻关门的模样,陈钰所有念头在此刻化为一句话,脱口而出,“小姐是不是很厌恶我?”
苏悦一木,随后道:“还行吧。”
“还行是什么意思?”陈钰听不懂。
她觉得他今晚怪怪的,“不好也不坏的意思。”
“好。”陈钰垂眸,是厌恶的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