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噼里啪啦落在屋檐上。
少女抓着被角,额头布满冷汗。
华丽的寝宫,她坐在龙床上,看着陈钰推门而入。
他见她脸色发沉,拖着龙袍慢慢走过来,低声道:“都多少年了,还是不习惯跟朕睡一张床吗?”
苏悦瞪他,“放我回家。”
他眸光一冷,“把朕伺候好了,就放你回去,你不是一直看不起朕,朕看看你到底有多尊贵。”
她身体发抖,绝望地吻着他的耳朵,慢慢到脖颈,他目光平静,声音却沉,“吻我的唇,这都不行吗。”
她闭眼吻了上去,一点点,很轻。
他将她压在榻上,乌黑的秀发铺了满床,手慢慢按向她的唇,涩声道:“朕改变主意了,不让你走。”
苏悦愠怒,一巴掌扇上去,“混蛋。”
他别过脸,冷笑一声,“朕就喜欢看你难受,你以前也这样对我的,不是吗?”俯身吻向她,灼热的呼吸让她恶心,她厌弃道:“你就是个卑贱的东西。”
陈钰眸光一暗,将她的腿拉回来,“你以为你就尊贵了,还不是嫁给了我。”
她又踢又踹,最后咒骂声全变成破碎的呜咽声。
苏悦猛地惊醒,听着窗外的雨声才恍然这是梦,居然梦见上辈子,那段屈辱又恶心的时光。
明珠担忧地跑进来,见她满头大汗拿起帕子擦擦,“做噩梦了?”
苏悦猛地抓她的袖子,问:“我对陈钰怎么样?”
明珠抱怨道:“小姐最近对陈钰好的我都嫉妒了,他凭什么让小姐对他那么好,小姐对他好他居然还不识抬举,要我说他不配。”
苏悦垂下眼眸,昨日她放话让他滚,只怕又招他记恨,和解不成,现如今只能杀了他,免得他壮大起来,她倒霉。
醒后再也睡不着,听见雨停的动静,简单披个袍子往外走,走到正门口,见陈钰。
他刚刚从外面回来。
天才蒙蒙亮,又是冬天,稀薄的阳光照在冷硬的脸颊上,他衣裳格外单薄,身后马尾被冷风吹得轻晃。
走至面前,他忽而轻笑:“小姐今日醒那么早。”
“和你有关吗。”一想到昨晚噩梦,语气也冷了三分。
看着她眼下那片乌青,道:“当然和我无关。”
“你出去做什么了?”苏悦立刻质问他。
默了会儿,他从怀里掏出一包药材,夜里下了雨,他衣服都湿了,唯独这药一点没湿,“昨日小姐落了水,我怕小姐感染风寒,特地一早去买了些备用药材。”
苏悦哪相信他会突然改变,昨日还冷言冷语,今日就关心她,这变得也太快了,更何况她都有雇人杀他的打算了。
她都怀疑他是不是有窃听心声的本事,不然怎么偏偏这种时候示好。
陈钰认真道:“小姐昨日让我滚,反思后我发现我说话确实重了些,还请小姐原谅,不要赶我,我没地方去。”
“知道了,你最好是这样想,药你一会儿给明珠吧。”转身提裙离开,疑惑以前的陈钰居然这么不经吓。
看着她的背影,陈钰嘴角一勾。
一个时辰前。
阴冷的小巷内,猛烈的咳嗽声从一扇窗户里传出,年迈的妇人捂着心口,嘴唇发白。
屋内家徒四壁,极其简陋,连桌上的碗都破了个角。
陈钰推门而入,脸上露出少有的担忧,他倒了碗水端过去,“母亲,喝口水。”
养母急地一饮而尽,终于一口气顺了下去,后谨慎道:“昨晚,来信了。”
他眸光一暗,走到灶台边,翻了翻灰,果然有封信,他看了眼迅速点火烧掉,火光在他死寂的眼睛里来回跳跃。
几十匹马走在陡峭的山路,中间护着辆宽阔的马车。
马车内传来咿咿呀呀的小曲声,貌美的歌姬在唱小曲,贼眉鼠眼的男人攥了下胡须,另一只手陶醉地在空中打着节拍。
忽然利刃挑开车帘,男人吓得尖叫一声,他一刀剁了他三根手指,“那份名单给我。”
男人抱着满是鲜血的手,浑身发抖,“我不知道,不知道啊……”,歌姬缩在马车一角,动也不敢动。
陈钰带着面具,半边脸都是飞溅来的鲜血,眸光阴狠,当目光滑向周刺史脖子时,一愣,传闻刺史脖子上有颗大黑痣,他不是刺史。
一刀寒光从角落里飞来,刺入陈钰胸口,柔弱的歌姬狠毒道:“原来你就是前太子。”
陈钰冷笑一声,劈开这辆马车,同时往后一跃,拔出胸口的匕首,一时间十几号人围了上来。
几滴血融在地里,陈钰和十几号人打了起来,白茫茫的雪地晕染出大片鲜血,一个又一个人死在他周围。
他的视角全是红色,轻笑一声,阴狠地走向替身和歌姬,干净利落地砍了他们的脖子。
尚书府的马车缓缓使向幽冥市集,若是没记错,陈钰上辈子应该在这里当过一根银簪。
那枚银簪是陈钰养母的嫁妆,听说小时候陈钰生病,那簪子就被当了。
后来陈钰当上皇帝特地来赎回银簪,结果养母却病死,这是他的遗憾。
如果她能早早把银簪赎回来,在陈钰想要报复她的时候拿出来,说不定能为自己博得一线生机。
幽冥市集属于灰色地带,来这的人都必须带上面具。
当铺伙计见有客人,殷切道:“当还是赎。”
“赎,一根银簪。”按照上辈子对簪子的印象,她比划了一下,“大概这么长,图案是桔梗花,上面镶嵌着紫翡翠。”
伙计找了找,为难道:“这是死契,请问你是家属吗?按照约定五年内我们不能卖给别人。”
苏悦:“多少钱?”
伙计:“五两银子。”
明珠一听拉了拉她的袖子,“小姐,紫水晶不值钱,居然要五两银子,太黑了,咱们走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