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珠，你觉得这身衣服怎么样？”烛火下，苏悦又换了件衣裳。

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件了，明珠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，迷迷糊糊道：“我觉得小姐穿什么都好看。”

苏悦将流苏发钗戴在头上，“这样会不会更好看些？”在镜子面前照了照，兴致勃勃地回头只见明珠在案前睡下。

她抱了个毯子给她盖上，一个人走出门，说实话她心里实在没底。

一身红衣，雪花落在她如墨的发丝上，一个人沿着院中小路走，见陈钰房间还印着火光，脚步一顿，这么晚了，他为何还不睡。

抬脚走过去，站在门口，门内一点动静也没有，想到前世陈钰莫名其妙就当了皇帝，这里面肯定有蹊跷，说不准他还藏着什么秘密。

越想她越觉得有可能，眼睛凑过去，手慢慢抬起推开一点点门缝，往里瞧，“苏小姐这么晚了来干嘛？”忽然身后传来陈钰的声音。

他靠得很近，整个人贴在她后背如同毒蛇一样，她吓地弹了一下，迅速推开他，也不心虚反而硬气：“来看看你不行吗。”

陈钰看着她披散头发，一身鲜亮红衣，嘴唇像上了胭脂，泛着盈盈水光，眸光一闪，嘴角轻勾，“苏小姐是说，你半夜一个人，打扮得跟花一样，来我房间，看我？”

他的声音颇有意味，苏悦尴尬地朝别处看看，“不是，我看你灯开着，怕你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，就来看看。”

陈钰似笑非笑，夸张地哦了一声，抬手推开门，轻笑道：“那苏小姐好好看看。”

她当真一脚跨了进去，反正整个苏府都是她家。

陈钰的房间很简陋，连窗户都是缝缝补补好几次的，一眼望过去就是全貌。

她沿着墙边走，陈钰的脚步声跟在身后，窗口放着一瓶红梅，给房间增添不少姿色，苏悦忍不住在窗前停下来。

陈钰抬手忽然摘了一朵梅花下来，整个人靠近，将花别在她的发髻，苏悦戒备地看着他。

他看着她的眼睛，俯下身，眼里带笑，告诫道：“苏小姐还是赶紧离开吧，毕竟你心悦裴玉生，来日传出你半夜踏入过我的房门难免不好。”

他的手从花上慢慢抚上她的脸颊，像是冰冷的毒蛇，“还有，苏小姐你今晚格外好看，”手抚上她的眼睛，“尤其是眼睛。”

啪得一声，她拍掉他的手，转身跑出去。

她跑得飞快，风吹来了梅花香，窗外人已跑了好远，陈钰眸光微闪：“呵，还以为你能装多久。”

一道偷窥的视线忽而飘过来，陈钰眯了下眼睛，望过去，只见一个小厮从院东门的竹林跑了出去。

他心想有意思，苏悦一来，他这院里就多出来这么个玩意，看来有人暗暗监视苏小姐啊。嘴角一勾，“苏小姐，你还真招人惦记。”

跑到屋内，苏悦立刻关好门，整个人深呼吸几下，跟陈钰相处实在太难受了，再加上上辈子的阴影，刚刚她差点呼吸不过来。

微风从湖面吹过，拂起一圈涟漪。

今日阳光很好，裴玉生常去的书局只有一个，海棠书局，这个书局在船上，读书人都追求意境，船上的意境就很不同。

几乎一大早，一只绿色的金鱼就拖着长长的尾巴开始在某个人面前来回晃荡，乍一看惹眼得劲。

裴玉生跟苏悦早就认识，两个人先是一起品画，又是读诗，后面更是在一块写字，时刻黏在一起，跟个连体人一样。

苏悦面上带笑，心里早就累了，反倒是裴玉生乐此不疲地带她看看这个品品那个，一个上午她脸都快笑僵，最后实在看不过来，提出想练练字。

陈钰的目光在两个人身上来回瞟，落在苏悦身上，有意无意道：“半点不像个千金小姐，跟没见过男人一样。”

明珠也觉得自家小姐这样着实太主动，有一点点丢人，索性不看他们，装看不见，毕竟是自家小姐。

但她听不惯旁人奚落小姐，忍不住道：“裴公子今天穿绿色，小姐也穿绿色，两个人当真是般配啊。”边说边羡慕地看着他们，“真是一对神仙眷侣啊。”

陈钰嗤笑一声，觉得这丫鬟也没脑子，“穿绿色是什么好事吗。”

这句话不偏不倚落进了苏悦耳朵里，她瞪着他，陈钰别过脸全当没看见。

“苏小姐，写字要专注，你这笔画歪了。”裴玉生见她迟迟不动，瞥她一眼字帖，眉头一皱，抬眼只见她盯着个护卫看。

裴玉生心里有些不舒坦，严肃道：“写字不要分心，要写就要好好写。”

“抱歉，我会注意的。”苏悦很快认错，毕竟是她一开始提出想练字的，现在分心的也是她，说到底都怪陈钰。

“妹妹，裴玉生，好巧，你们居然都在这里。”远处传来苏墨的声音，他手里拿着扇子，看起来翩翩公子一个，好生潇洒，“怎么也不叫我。”

苏悦眸光发沉，他怎么会知道她来海棠书局，是巧合吗……

裴玉生起身相迎，“苏兄来了，我当然欢迎啊。”

二人寒暄几句，苏墨看向苏悦，笑道：“怎么不见妹妹欢迎我，不会还在生哥哥的气吧。”

她嘴角僵硬地扯出笑，“没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