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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队伍中，任齐礼却仍盯着周苗，许是官服的原因，周苗的身影很孤独、但更多的是落寞——是被罚了腊赐的原因吗？任齐礼想着，也走出大殿，殿外的阳光很刺眼，却仍有些寒冷，他看见周苗与任佐卿向左边走，那身影仍有些跛，却也好过上个月见时的情况。

他跟上了周苗，却站在任佐卿身边道：“爹，腊赐是什么？”

“就是下官过年的本钱啊。”周苗说着又叹口气，“肉票、银票、药材之类的，刚入年就被罚下，今年要节衣缩食了啊……”

这话似是在与任齐礼抱怨，又像是周苗的自言自语，任齐礼本是想趁机嘲笑周苗，却没想周苗竟自己说了出来，有些诧异。

是在跟自己说话吗？任齐礼对此存疑，却又听周苗道：“护军这下满意了吗？要是想在今年弄死下官就趁早，别让下官过苦日子了。”

周苗这语气像是在开玩笑，但周苗怎么会和自己开玩笑呢？此人对自己的所为从来没有愧疚吗？

现在的周苗与前些日子见到的周苗有诸多不同，若是转变，那这一个月的转变也太快了些。

任齐礼想着，不由皱起眉，任佐卿不知什么时候走在了两人前面，此时已与二人相隔十几步，于是任齐礼转头看向周苗，正欲开口又被周苗打断：“我奉劝任护军趁早将下官和周渺分开，毕竟人是会变的。”周苗低垂着眼，似是在思考，“还有，这个地方护军进不去，护军应该去的是城北的禁苑、或者今日应该去内省，而不是跟着下官到这里。”

任齐礼这才注意到，他竟随周苗到了中书省门口，周苗正对着他，将手放在颈后向两边歪头，是在活动肩颈。

在四路书院时周渺就喜欢这样，说什么人会变完全像是在骗鬼。

周苗看任齐礼久久未动，出声问道：“护军是不知道内省怎么走？下官去院内告半天假可以带您去。”

“很远吗，需要你告半天假？”任齐礼问道，不知为何他竟也同周苗那样活动肩颈，又看见周苗在叹气。

这是周苗这一路上叹的第三口气，周苗似乎很爱叹气。

但周渺不会。

任齐礼似乎明白了那句“人是会变的”的含义，他看向周苗，周苗面无表情道：“正常应是半个时辰便可以到，但这几日下官的身体不太好，走的慢一些，还请护军见谅。”

身体不好吗。

任齐礼想到当时在四路书院是总被人嘲笑、欺负的周渺，在看看眼前的人，大概可以知晓了此人的身体状况。

面前的周苗与在四路书院是时略有不同，比起在书院时，周苗现今虽然身影颀长，却无比瘦削，没有一丝训练的痕迹，似是一阵风便可将他吹倒，青年脸上没有什么血色，感觉到任齐礼观察的眼神，薄唇轻抿，眉眼微蹙，一双眼睛也看着任齐礼。

这是任齐礼第一次这样平静的注视这双黑色的眼睛，周苗双手将帽子取下。一阵风刮过，带起了周苗散落的鬓发与墨绿色的衣袍。

任齐礼不知道自己在中书省门前站了多久，他看见周苗一手拎着帽子一手提着衣摆，跨过门槛进了中书省，一会又空手从门内出来，抱着手靠在门框上看他。

“你还要看我到什么时候？”周苗问道。

任齐礼并没有反应过来，周苗已然走到了他身边，又快速经过，任齐礼果然跟上。

“去哪里？”任齐礼问。

周苗偏过头看向任齐礼，那眸子眯着，有些懒散：“老师单靠讲学就可以功名万卷，璞执也是个聪明孩子，你怎么这么傻？经书也学不好，记忆力也不行……”

听见周苗提任其乐，任齐礼刚有些松动的心在一瞬间又划过一丝厌恶：“周渺，你回答我的问题就行。”

“去内省啊，今日你该去那里当值了。”周苗将手揣进袖中回答道，又看向任齐礼，“你生气了？”

任齐礼忽的停下，再往前走是一个湖泊，那里在冬天时会日日被宫人凿开，十分寒冷，任齐礼皱着眉问道：“周渺，你觉得你配提我哥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