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这样,第一步便免不了疏远任齐礼。
现在看来倒是没什么必要——任齐礼巴不得自己去死,怎么还会与他走的近,即便是后期两人关系因着某些原因变近,有开始这么层关系,陛下也不会起疑。
那便是第二步。
如今朝堂在明面上分成了两党——以当朝太师为首的皇帝派和以太子为首的太子派在朝堂上每发争端,帝王多疑,任齐礼战功赫赫,极得嵘北道百姓爱戴,若想在朝堂久存要么自断羽翼以后不在回嵘北道,要么表现得忠诚,让皇帝无法抓到把柄。
多与皇帝派之人结交倒是一个好方法。
只是皇帝派的青年官员,如段又之流,多与自己私交甚好,任齐礼在朝堂上定能发现,到时任齐礼能不能信任自己身边的人也是个问题。
周苗左手紧握成拳,脑后钝痛渐渐放大,扶着头,只觉耳边嗡鸣,站在面前的修撰?不知叫了多少声,周苗方才清醒,抬头便见禤域站在自己面前,摁着桌案在看自己,周苗问道:“展瞻,怎么了?”
“老师托我将这个交于师兄。”禤域说着,从袖袋中掏出一个叠的四四方方的纸块。
那纸块折了数折,内写着炙甘草、桂枝云云,几味药材,不知道有什么功效。
“老师让我看过,这药方调理心疾的。”禤域在左侧书案面对着周苗坐下,“师兄,实晞又病了?”
禤域的父亲是康都最出名的大夫,这药禤域说是调理心疾的药方那便八九不离十,周苗倒是更加疑惑:“实晞自是没事的。”说完,周苗似是回过味,转头看禤域,小声问,“你这么关心实晞做什么?”
禤域小周苗四岁,如今刚满十九,经任佐卿举荐谋了个小官,在四路书院时就与周实晞私交甚好,听周苗如此问,耳尖脖颈红了一片,有些结巴:“自是没有,师兄莫要拿我玩笑了。”
周苗听罢挑了挑眉,没再说话,低头在纸上写着什么。
转年过来,到夏天时周实晞便十六岁了,现今也有不少媒人登门拜访,禤域家世清白,为人老实,与周实晞算是半个青梅竹马,又毫不吝啬对周实晞的好,倒是不错的人选。
等过几日暖和些,腿好些了便去禤域家里拜访一下,若是能给亲事说下便是极好的。
周苗想着,竟勾起唇笑了下,禤域见了稀奇,问道:“师兄因何发笑?”
“想着自己家孩子要嫁出去了自然是开心的。”
周苗笑着掩面咳嗽几声,就见一边的禤域果然瞪大了双眼问道:“师兄,你给实晞谈了婚事了?”
“还没呢,前些日子有媒人来说亲,我看那家孩子不错,就说与实晞去看看,就是那家父母还在山上,等暖和些我在登门拜访。”周苗说罢,笑着看禤域,“就看他家小郎君能不能把自家父母从山上叫下来。”
禤域看起来很着急:“师兄,那家人就叫了个媒人?实晞见那家人了没?这事,这事师兄做的太过草率了。”
周苗停下笔,将声音压低了些,似是在和禤域说悄悄话:“你先别说我草率了,你眼见着也快十有九,你父母没叫人给你说亲?”
禤域听周苗问他,不由有些低落:“师兄你又不是不知道,每年这会我爹娘就跟扎在山上一样,我跟他们说,他们就让一个远房姑姑给我找了个媒人去人家府上,人家还没看上我。”
“不见得没看上罢,整个康都谁不知禤大夫家的公子为人体贴,还有为官之才,仕途不可限量啊?”周苗说着,将刚才写了字的纸折起放进了信封,拿起蜡烛就将蜡液滴在信封,将信件封住,“还请小郎君将这封信交到令尊令堂手中了。”
禤域接过信件,正欲拆开,便被周苗压住了手,禤域抬头,看见周苗一脸严肃:“你这小子,也不看看是什么,拿到手就拆。”
周苗终究是晚一步,当他按住禤域的手时,禤域已经将信件拆开了,周苗抬手一看,扶手叹息:“你这孩子,学规矩学哪里去了?”
禤域疑惑,见信封上赫然写着“周苗”与今日日期,将信件展开,就见几列颜筋柳骨之字:
敬启者
久仰贵府德望,吾家小女实晞蒙贵府青眼,不胜荣幸。兹有登门拜访之意,欲使小女亲往贵府,以表诚意,亦望借此良机,使双方家长得以详谈,共商婚事。
若蒙允诺,不胜感激。望贵府择日告知,以便吾家小女解释前往,叩使贵府大人赐见。
禤域看罢,刚退下的红色又悄悄爬上耳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