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和娄明恭的争执，金陵心情不好，婉拒了吃雪糕的邀请，一个人走了。

我陪他走了会，到底还是分开，想了想，我又回到了大学生创业基地。

远远的，我就看见门口竖着个人影。

争吵过去快十分钟了，娄明恭竟然还愣愣站在刚才和金陵吵架的位置，脸上神情晦暗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他没想到我会回来，用眼神打量我，动了动唇：“你回来干什么？”

“我回来问问，”我假做不在意地打探：“你刚才是不是在埋怨金陵把我带过来？”

或者是怪我唐突了他的老师。

娄明恭迅速把目光从我脸上移开，语气不屑，“别把自己想得太重要。”

跟这家伙说话简直是浪费时间，我收回瞥视的目光，插兜的手拿出手机，“那个瓶子，和瓶子里的东西都算我的，我把损耗赔给你，收款码拿来。”

“我说了……”娄明恭还想据理力争。

我抬眼打断他：“钱也不要？”

“钱”字好像侮辱了娄明恭似的，他胸膛剧烈起伏，一眼都没给我，声音还大了：“器材的钱是老师借我的，你要还就还给老师！”

我淡淡砸吧了下嘴，盯着娄明恭愤而离开的背影心烦。

——他跟我喊什么喊呐？我要赔钱还得受气，跟谁俩呢？！

娄明恭脚步太快，我追了一步，懒得继续计较了。

走着瞧吧。

这家伙把“老师”这两个字咬得很紧，和金陵吵架估计还是跟“秃头不让带生人进实验室”有关，除此之外，我暂时想不到其他理由，脑子够乱了。

我发誓，以后得离娄明恭远点。

为期两天的运动会顺利举行了闭幕式，明天就是五一了。

我想着借五一假期问问高耀有什么安排，想了半天也没敢给他发消息。晚上六点，我和王喜林在体育馆对面的操场打球消食。

王喜林喝水时喊我：“——梁问渠，你电话响了！”

我跑去一接，金陵的声音就如同流水般倾斜出来：“问渠，你晚上有没有安排，晚上的聚会你也来吧。”

我回想着：“就是你们跟老师的聚会？”

这还是昨天他们两吵架的时候娄明恭说的。

“对，晚上八点。”

“应该只有你们几个吧，我一个外人……”

金陵及时打断我：“不是，还有高耀、谭韵，和谭韵的女朋友，也不全是我们专业的，你跟着我就行了。”

有高耀在。我拿着手机低头，搁原地转了几圈思考。

我已经吃了。我和孙乘约了我们班接力的、长跑的几个男生，早就吃了一通，我请的客。

“金陵你等等，我回寝室冲个澡，换身衣服。”我挂了电话和王喜林道别。

操场上的光线半明半昧，天色被灰暗席卷，徒留几抹橘黄涂抹在边际线。

见我拿衣服要走，王喜林啧啧惋惜：“这就走了？”

刚才我们正在说那边女生是来看谁的，王喜林说是在看我，傍晚的篮球场上男的比女生多出一倍，每逢周末或者过节的时候女生才比较多，王喜林就喜欢这种时候。

可惜我没时间陪他打了，我摆着手，跑得比兔子还快：“走了。”

客带客确实不太好，更别提我昨天噎了秃头一通，但如果是为了高耀，我又觉着还能忍受，到时候有能顺便问问他五一有什么活动。

再不济，我提前把饭钱付了就行，这样谁都没理由说我了。

餐厅外面的院落清幽雅致，青石板路蜿蜒入内，檐下悬着素色灯笼。从包厢的雕花木窗往外看，人工湖泊里的锦鲤浮游，岸边簇拥着五彩斑斓的绣球花。

挺立在湖边的中华木绣球一树雪白，轻轻摇曳着。

绿植萦绕着檀木桌椅，十分静谧，餐间没什么人说话。

秃头除了刚开始瞪我好几眼，之后全程没分我一个眼神。

偶尔出口的几句都是感谢高耀，说他帮了很多忙，要么就是对娄明恭说些学生本分之类的话。

“你现在就该多做事、少言语，平时多帮着分担，不要太贪图清闲，要踏实勤恳。”秃头夹着鱼背上的肉递到娄明恭碗里。

这话的洗脑感依旧很强。

“谢谢老师。”娄明恭盯着碗里完整的鱼肉道谢。

高耀笑一下，附和了几声，带动氛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