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本以为来了之后至少能跟高耀说上几句,没想到我虽然坐在高耀身边,但高耀连头也没往我这边伸过,一直看向娄明恭那一侧,把我当空气。
我翘着二郎腿,撑着下巴,目光看向桌上的菜。
圆桌上,秃头坐在高耀和娄明恭之间,娄明恭旁边是金陵和谭韵,只是金陵的消息好像失误了,谭韵并没带女朋友,高耀在我左手边,我右手边还有两个沉默寡言的小助手。
高耀旁边的位置算是我抢来的,由于席间的位置并没有特意安排,我打个招呼说要坐这里,当时也没人反对。
高耀的杯子空了。
我给他把果汁倒满,就去了卫生间。
洗手的时候,门外一响,金陵进来了,“问渠,五一有安排吗?”
“我还准备问你呢。”我笑了,对着镜子理头发,“上次说好去玩拼豆都没去,还害你生病,这次要不要约个时间把他们叫上?”
金陵脸上带着笑说:“我们去爬山吧,带着帐篷露营,怎么样?”
“当然好啊。”我有点惊讶金陵会喜欢露营,早知道我直接说带他们出去旅游了,三天两夜的,不是相处时间更多吗。
金陵对我重重点了下头:“那就这么说定了。”
我状似无意问:“娄明恭也来吗?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什么时候说要去了?”一道充满寒意的声音从门外发出。
我往外一看,只见娄明恭正站在门口,睫毛下垂着,遮盖住了眼球的一半,将本就吓人的视线衬得模糊空洞,脸色阴湿得能滴出水。
他不知道站了多久,似乎对露营的事浑然不知,沉沉朝金陵问说了句:“有没有问过我?”
金陵表情并不自然,下意识露出几丝心虚:“我现在问你?”
“你不去就不去呗。”我想起他们昨天的争吵,站在两人中间。我巴不得娄明恭说不去。
娄明恭盯着我,仿佛我说了什么冒犯他的话,一双眼睛敏锐而迟钝,像盲猫的眸子。
沉默的间隙,旁边金陵低着头一言不发,气氛冰凉尴尬。他们明显还没有和好,我主动搭上金陵的肩膀,准备说点话挪开位置。
“我要去。”
娄明恭动了动唇:“到时候记得通知我,不要忘了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,从我面前经过,进卫生间了。
聚会散场后,高耀做主,约定了三号那天上山露营。
劳动节学校一共放五天,可能是我急功近利吧,觉得三号已经有点晚了。
再想想,别人放假一般是在宿舍休息或者回家,高耀估计还有辩论赛的事没处理好。我和金陵商量露营的事,他告诉我都给高耀处理就好。
“高耀已经找好租借帐篷的地方了,准备租两顶,其他东西我也没有想好。”金陵生疏地笑了一下,“反正把自己睡的东西带好就行了,听说这个时候晚上山上还挺冷的。”
小学的时候我爸就带我露营过,当时我们轻装上阵,结果喂了一晚上蚊子……
不过,初中那会儿我妈给我报的军事夏令营倒有趣。
夜风吹拂过来,我沉思了片刻。
不远处高耀和娄明恭正送秃头上出租车,我视线慢吞吞挪到地上:“……那我们四个人的话,谁跟谁住在一块呢?”
“这个我早就想好了。”金陵拉着我胳膊,对我露出个甜甜的笑容:“到时候我们哗啦哗手背决定吧,这样很公平,不然又要吵架。”
以游戏决定住宿问题确实很公平。
如果我和高耀一间帐篷,那和娄明恭吵了架的金陵,应该很难和那家伙共处一室吧。
三号上午九点,阳光明媚,微风阵阵。
我开着车,看导航的目的地已经到了,偏头看向副驾驶睡得跟猪似的孙乘,我升窗户敲了敲玻璃发出声音:“阿乘,你醒醒,快到了。”
“哦,终于到了,我都快睡着了。”孙乘擦着口水伸了个懒腰。
你不是早就已经睡着了吗。
山下的停车场不大,旁边绿荫环绕,建着几座古雅的雕花凉亭。
我把燃尽的烟头捻灭,丢出窗外。
抬眼望去,整座青山巍峨绵延,层峦叠嶂,这山位于京都六环、最外环,距市中心二十二公里。京都有名有姓的小山头和丘陵足足有两千多座,西边、北边、东北边都有名山大川,我记得特别有名的,都有七八个山头,这个山不算。
京都人就特别喜欢建庙拜佛,节假日最受欢迎的就是山上的古寺,无论古寺新寺一旦是官方管理的开发景区,一般都明文禁止搭帐留宿,高耀挑的这个小雁山就很好,山上从未有过寺庙,也不通机动车道,整座山只有一条修缮过的山间石梯。
而且我上网搜了,山上的风景很漂亮。
把车开到停车场停好,我和孙乘下了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