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娄明恭不是这种人。
他甚至找到机会还要反咬我一口。脸皮厚干什么都不会太尴尬,例如刚才,娄明恭被自己说的话打了脸,还十分平静。
像个体面的大人。下半年大四实习,明年就要毕业了,应该会比较着急?
我走到这家伙身后。
娄明恭穿身黑T,下身迷彩裤和板鞋,松松垮垮,穿得很轻便。他的T恤不是灰的就是黑的,身上不会给自己加什么赘余,和高耀的穿搭有点异曲同工,但绝对没有高耀那份精致。在刚才比赛那片场地,我还看到有女生偷偷给他拍照,那个角度,也不知道是拍我还是拍他。
薄薄的烟雾从我嘴里吐出来:“我不喜欢金陵,你不用把我当情敌。”
“是吗?”
娄明恭转过身,看着我嘴里的烟,“我只是对你个人做风存疑,你喜欢谁不关我的事。”
“这种借口自己跟自己说说得了。”我自顾自歪嘴吹着烟雾,让它飘得更远,随即抬眼斜瞥着娄明恭,“我告诉你,你跟我做对,没好处。”
太阳这么大、在烈日下晒了这么久,娄明恭肤色却很白皙,但并不不是光洁无暇,这种肤色反而把他脸上的雀斑和小痣暴露无遗,甚至是黑眼圈,那张薄薄紧贴骨相的皮,覆盖着层浅粉,早就沁出汗水。
娄明恭眼型偏长,山根起点高,下颌线利落锋利,从耳下到下巴的线条没有多余软组织。这种长相,也就是赶着时代了,长得很符合现代审美,完美迎合了现今时代的热潮,估计经过一通颜值输出或者商业炒作还能小火一把。
这么迎合别人的长相和他硬骨头的为人不符,还能营销反差人设。适合和资本合作,不适合做什么生意。
“没捧着你、还说了大实话就是跟你做对?”此时,这些烟雾好像冒犯了娄明恭的领地似的,他狠狠皱着眉:“别离我这么近。”
他也不挪鞋,恶狠狠盯着我,让我走。
“你少搪塞我,当我眼睛瞎了?你不跟我做对你嘲讽我拿不到奖?不跟我做对,我摔倒了你一脸恶心?!”我决定继续威胁娄明恭,装作大嘴巴的样子:
“你可少给我摆脸色吧,不然我就把你喜欢金陵的事告诉他!”
娄明恭极其冷静地看我一眼。
他说了句:
“你告诉他吧。”
娄明恭当场掏我兜,直接抢了我的手机,一点都没带犹豫地抓住我的手。
用食指开锁。
输入金陵的电话打了过去,一伸手就怼到我面前,我猝不及防。
“喂,谁啊?”
“……”
“喂?”
我仿佛当了个放苹果的活靶子,而对面三四米的地方有个使用匕首并不熟练的人。
事已至此,我把手机从娄明恭手里拿下来,在旁边垃圾箱,捻灭烟头:
“……是我。”
“梁问渠,是你?”金陵疑惑:“怎么了,怎么突然给我电话?”
昨晚我发过消息让他来玩,可金陵说高耀给他安排了后勤部的工作,操场太大了,这一上午我都没看见他,“你吃饭了吗?”
“我回宿舍了。”
“金陵,我跟你说一件事,”我回头匆匆扫了眼娄明恭:“娄明恭喜欢你你知不知道?”
“啊?”
这通电话以金陵的沉默和主动挂断结束。
当我去看娄明恭的时候,他已经走了。
树上的鸟叫杂乱无章,我一时心乱如麻,烦得厉害。
王喜林终于把水果捞带来了,他走小道从树林里跑过来的,气喘吁吁。
“我不要了,你吃吧。”我抓着头发,想找解决办法,又觉得没必要。
是娄明恭逼我的。他的手掏了我的兜,拿了我的手机。
我的食指现在还麻麻的。
“怎么又不要了?”王喜林觑着我脸色,“这还是冰的。”
“不想吃了,没胃口了。”我看到王喜林手里还有一听没开的可乐,顺势拿走了,“跟你换这个。”
经过看台,上午场次收尾了,周围人一片笑闹声,可能因为高兴,并不急着吃饭,而我肚子已经饿了,却拿着可乐,没有食欲。
我知道,我又做错了。
“咋了,不是说得奖请我们吃饭吗?”王喜林追上来。
转账已经过去了,我听到王喜林手机一响,说:“你带孙乘他们去吃饭吧,刚才他们说去卫生间了,我不舒服,先回宿舍了。”
王喜林比孙乘聪明,知道我受了气,不再多说,只是拍着我肩膀,说打牌的事,半晌,望向我的来处提醒道:“那边的东西不拿了?”
原先我还和他们说得奖的话吃海底捞还是椰子鸡什么的。
我拉开拉环,让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,试图压住胸口那股烦躁,“送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