糟了!
宋椿樘登时不争气地狠狠一捶地,干脆利落手抓两把连带枯草的泥土就往脸上身上胡乱涂抹。
也忒大意了些。
她满心离开此地,压根儿没瞧见凸出地面的大树根系。那三人没走远只怕已听见动静,帷帽又落在马车里,以她这疾走两步就累瘫的体力,此时再跑已是来不及,只能出此下策。
抹完了再蹭一把泥土继续。
南阳王府郡主,绝不可能出现在如此丢份的场面上,更遑论还是偷窥被人瞧见后仓皇逃窜!
“谁在那里?”
张纷纷几人正走开没多远,突然听见后方传来响动,有人偷听?!
张纷纷当即向芙蕖投去一个眼神。
芙蕖收到吩咐立马冲上前去,她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听墙角。
等她匆匆赶去声源处,果然有个人站那!
只不过那人浑身污糟,照着衣裙发髻大概瞧出是个姑娘家。
“你是什么人,怎么会出现在这?”芙蕖问道
宋椿樘暗自无语,真应她了就是傻子。索性站那装聋作哑一脸疑惑的看着芙蕖,双手摇摆胡乱比划着。
“这是何意?”芙蕖见眼前泥丫头双手比划,一会儿指指耳朵一会儿指指嘴巴,总算反应过来。
“是个哑巴?”
芙蕖刚出口就意识到这个泥丫头约莫听不懂,走近她面前打量,边想着该怎么解决这事。
没等她看出什么来,身后张纷纷和康玉轩一前一后也过来了。
“这是什么人?她都看见了?!”
“娘子,这人是个哑巴。”
“哑巴?”张纷纷狐疑道,也欲上前去看个究竟。
“娘子。”康玉轩出声拦住张纷纷。
“看这丫头满身泥污,又不能言语,想必平日没少受人欺凌,是个可怜人,便让她走吧。”康玉轩自然巴不得被人看到他二人而后宣扬出去,甚至可惜此人是个哑巴有口不能言。
“公子,为防此人是为自保诓骗我们,还是试她一试。”张纷纷不能容忍有这种可能存在。
“娘子欲如何试?”
“芙蕖。”
“是。”芙蕖会意。
别看她身量纤纤不起眼,实则是家住特意安排在娘子身边的武婢。为的就是给娘子解决不便之事。
“公子,此处自有芙蕖安排,你我可先行回席。”张纷纷私心里并不想被康玉轩知晓她除了温柔以外的另一面。
“娘子身边的丫鬟一人真的无事?”康玉轩保持着一惯的温良。
“公子放心,芙蕖的本事自不必说。”她对家中安排的人很是信任。
“那便好。”
两人相携而去,一个以为对方温润良善不知情,一个顺其心意装起白目。至于芙蕖会用何种办法试那泥丫头,两人心照不宣般闭口不谈。
而泥丫头本人宋椿樘,看出不对劲了。
这架势哪是要试她,分明是打算留一人在此永诀后患。
“无论你是真哑巴还是假哑巴,往后都该永远闭上嘴了。”芙蕖边走向宋椿樘,边从鞋底抽出一把精短匕首。
“下了阴曹地府可别告我的状,怪只怪你自己运气欠佳,偏在今日闯进了这林子,撞破我家娘子的私隐。”
宋椿樘死死盯着她的动向不断往后退。
就在芙蕖渐渐靠近,扬手举起利刃时。
她一直藏在身后的手动了。
“嗖”一声,将个灰黑之物朝芙蕖面门砸去。
“砰。”
芙蕖好险偏头躲过,只见个拳头大小石块擦过面门砸在地面上。没等她有所反应,她偏头的同时,宋椿樘另一只手里的石块早已瞄准她的膝盖骨砸中。
芙蕖哪里想到这个看着呆呆傻傻的泥丫头居然还留有一手,大意之下“咚”地一声跪倒在地,膝盖骨直直碾压在碎石上,传来似要裂开的剧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