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此人直接戳破心思,张纷纷顿时羞恼,脑中纷乱心中汹涌,憋红了一张俏脸。她眼中透着些许羞怯望向康玉轩,一时不知该回些什么。
“我......”
指尖僵硬捏着帕子愣愣站着。
“娘子?”
张纷纷不错眼盯着康玉轩,话语未经大脑,直直地往外蹦:“我......我哪里是跟着你,是我与丫鬟走进这林子找不见路了。”
张纷纷刚说完脑中便轰地一声,脸颊两侧烧地通红,慌忙侧过身去捏着帕子低头掩饰。心中羞愤难忍,她到底在说什么胡话啊!
康玉轩轻笑一声,心知肚明,也没拆穿她,保持一贯翩翩君子之态。
张纷纷听见这声轻笑,整个人只觉火烧,这人竟敢笑话她!轻轻一跺脚就要走开。
差不多了,康玉轩眼见达到效果,便上前哄人。
康玉轩追上前去,温言作揖陪笑:“好了好了,是在下的错,不逗娘子了,还望小娘子宽宥则个。”
张纷纷本就等着他追上来,因此没走两步就顺势站住,只是扭过头不看他。
“只因在下没见着娘子,猜想娘子怕是耽搁来迟。便只得在席间放声说要出来一趟,想着娘子听闻自会一道前往。”康玉轩走近一步,轻言细语。
“那我问公子,公子为何不答我。”张纷纷低头娇声道。
“娘子难道真不明白在下为何来此。”康玉轩弯唇一笑低眉敛目,在张纷纷看不见的暗处,眼底早已不耐,口中却依旧说着哄人的话。
张纷纷听懂话中暗藏之意,很是得意。
“得见公子,我很欢心。”张纷纷抬头看着康玉轩。
“在下亦是如此......”康玉轩眼中深邃似含星河,直直望进张纷纷眼底,慢慢试探性地伸出手,拂去不知何时停驻在她发间的枯叶。
张纷纷简直要溺绝在眼前之人双眸中,她屏住呼吸,胸口砰砰直跳,愣在原地不躲不避任由温热大掌触碰她的发丝。
此时候在一旁的芙蕖简直恨不得自己此刻就晕死过去瞎了算了。娘子警告过她事情严重,但她怎么也想不到竟是大祸临头!
若是被家主知晓,非给她过八十岁不可!
宋椿樘看到这儿也是一脸问号。这又是怎么一回事?她把从丫鬟仆妇那听来的各府家长里短故事,在此时一个个翻出来。
这算抓奸?瞧这二人相识不浅,该有一段日子了。那康家是何时返京,与梦中郡主又是何时相遇,又为何与这女子纠葛时,那副虚伪面貌与梦境中康玉轩的温声好言一般无二。
返京果真只为科举吗?若只为科举,他如今一介白身按道理该一心钻研学问,争取早日考取功名留在京都才是。若满心功名,又怎会做出这自毁前程的轻浮浪荡之举。
如今康家在京中身份尴尬,曾经受人敬仰的门第,现下无职返京将会面临什么境况不会不知。
宋椿樘在脑中仔细推敲。
若非利益大到足以掩盖返京的窘迫处境,没人会冒着风险举家离开生活多年的地方。
究竟是何原由。
恩情,仇怨,钱权利害,还是旁的什么?
恩情仇怨尚不得知,得回头找姑姑探听一二。倒是席间说康玉轩年纪轻轻做生意赚了不少,那钱财于他而言便不是难得之物。
至于权......
没落士族的权从何来。
无外乎功绩与承袭。眼下南边安分,圣上正值壮年,能得大功绩之处甚微,如何也轮不到家族无荫的康家。
何况另一层。
若康玉轩只是想要权势富贵,预知梦中郡主已然与康家结下姻缘,且顺利诞下安儿,只要日子就此过下去,二人姻缘必将愈发稳固,权势富贵已是掌中之物。康玉轩为何放着眼前大好前程不要,却冒险设计去母留子。在皇城根儿下行事他就不怕事后查出真相,宫中怎会饶了康家?
未等她想出什么来,那边康玉轩所言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“娘子出来许久,怕是不能再留了。”如愿看见张纷纷不舍看他,康玉轩佯装思考说,“在下倒是知道一个地方,静僻少有人去,你我可静静相处,只怕委屈了娘子。”
“何处?”张纷纷忙问。
“晚间众人下榻的香山小筑,有一处汤泉群,汤泉边上有几座假山,待日落之时,我便在最里处的假山中等候娘子前来赴约。”
“好,那便约定日落之时,”张纷纷本就不愿离去,听得这么一处静谧之地可供二人互诉衷肠,不禁期许起来。
说完她又觉应答太快,故作扭捏道,“公子可定要早早等候,若公子不来,下次可再别妄想见我了。”
“在下定早早恭候娘子驾临。”康玉轩柔声作揖。
此人不提,宋椿樘就要忘了这一茬。
冬日踏雪宴分前后两场,第一日品鉴各色茶饮过后若还有兴致,便可在香山小筑歇下,留待第二日的汤泉群,夫人娘子们一边泡汤,一边品尝香山特有的松针清酒,好不惬意。
见面前三人已走,她也慢慢转身轻手轻脚欲往反方向去。约莫人在越紧张的场合越容易出错。就当她猫着腰刚走出遮挡的石块不远时。
“砰——“脚尖踢到个坚硬之物,她甚至都没意识到遭遇了什么,就已经五体投地狠扑在了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