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昭当即闹了个脸红.
以前只听说过,有胆子大些的姑娘趁着将士游街时抛信物,这下轮到她来,直接忘记这一茬了,被砸个正着!
似是见有人开头,街边其他有这想法人也都大起了胆子,一时之间纷纷朝着林昭丢起物件来。
林昭哪里碰上过这种架势,被各种香囊砸得哭笑不得,更有的人香囊里也不知道装的什么,丢到身上还挺疼。
实在是受不住百姓们的热情,林昭朝林毅宽说过一声后便打马行至前列,率先离开了人群拥挤的街道。
就在走出包围的瞬间,林昭敏锐地察觉到一道目光。
林昭抬头循着视线看过去,就见一气质温婉的女子头戴帷帽、手扶栏杆站在茶楼窗边朝进城的队伍看着。
二人对上视线,那女子仿佛被吓到似的,连忙错开目光将头转了过去,很快身影便消失在窗后。
林昭收回视线,心绪不明。
刚刚那女子的眼神太悲伤,隔着这样远的距离,她都能辨认出里面的怅然与失落。
甩甩头将纷乱的思绪抛开,林昭打马继续前进。
她与那女子素未谋面,总不可能会与她有关。
脱离大部队,刻意聚集起来的人群逐渐变得疏散起来,林昭路过时听得到街边人们的议论。有几句提到了萧定澜的名字,便额外关注了些。
“真是可惜了,镇北侯俩两个孩子,都折在北境了。”
这个林昭知道,萧定澜曾和她说过,弟弟萧持筠死于北境人的刺杀。随即便停另一位大婶随声应和着:
“可不是吗,这下子大儿子也没了,我听说镇北侯受不住打击,病倒了呢!”
“对对对,我也听说了!前些日子,我家那口子去镇北侯府上送东西。路上听到下人也在议论说侯爷病了好几天了。后面见到了侯夫人,回来时就和我说,夫人那眼睛肿得不行,定然是哭肿的呢!”
“要我说,镇北侯和侯夫人向来体恤百姓,哪里有灾有难都是头一个冲上去出人出力,怎的就落得这般下场……”
“唉,时运不济啊……话说今日在西平侯身后不远那个小郎君是谁,之前貌似从未听说过呢?”
林昭又听她们转头谈起自己,顿时将本就不快的步调放得更慢了些。
“听说是西平侯独子,随父出征呢。”
“哎呀,独子啊!这可不太妙,现在北境这情况,谁去了不得喝一壶,还有镇北侯都在那边没了两个孩子了!我看西平侯也小心着点吧!”
“这话说的!你怎的不盼着点人好……”
那两名大婶说的正起劲儿,余光瞥见一高头大马路过,下意识扭头看了过去,结果看见是林昭,那个认出她的大婶吓得当场变了脸色,煞白着脸跪倒在地。
旁边那个不明所以,但是瞧见林昭周身不凡的气度和着装,反应过来正是她先前问的那个小郎君,也顿时一把跪了下去。膝盖咚地磕在石板路面上,那响声结实的林昭在街对面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林昭拧紧了眉头,心想这两人真是嘴上没个把门的。
心头有些不快,但林昭也无意为难两个市井妇人,便教训道:
“将士们在外保家卫国,若身后都是你们这般乱嚼舌根不知好歹的无知之人,那可真是寒了大家的心!”
“战场上刀剑无眼,有所伤亡在所难免,身为将军更要首当其冲。萧将军不幸牺牲你们不觉可惜就算,还颇有把这当成乐子谈论的势头。”
“这次念你们无知便只简单警告一番,要是再有下次……”
林昭没说具体什么结果,但那两名大婶已经被吓得屁滚尿流。
林昭说这番话时的语气刻意带上了几分凶悍,那两名大婶只是寻常百姓,自是承受不住在战场上真正磨砺过的人放狠话,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道歉。
“大人对不住!大人饶命!民妇知错,不该将这般大事当作笑料,求您饶了我们吧!”
“大人饶命!民妇家中上有老下有小,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吧!民妇知错了,再也不背地里谈论这些了!”
林昭见她们知错,绷着脸让她们起来后便打马走远了。
最后在进宫的必经之路停下,没多久林毅宽一队人马也从拐角处走了过来。
林昭不经意地朝队伍后方看了一眼,发现萧定澜的手下果然不在其中。进京之后,萧定澜他们便与他们的队伍拉开了距离,分头行驶。
听常冶说话的意味,感觉他们此番应是打算先回家中告慰父母。
说来也是,毕竟在外传的消息都是萧将军已死,也不知他事先有没有通知过家里。若是没有,他父母这段时日怕是要急坏了。
收回思绪,林昭跟着林毅宽一齐准备进宫,没走多远,前方转角迎面一支队伍,中间围着名太监。
林昭远远瞧着觉得有点眼熟,直到走进发现居然还是“老熟人”。是曹公公,当初到西平给他们送赏时的人就是他。
只见曹公公满脸还是林昭记忆中那硬堆起来的笑容,音调也是一如既往的尖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