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呦~侯爷一路上辛苦了。”说着抬手行了个礼,“侯爷快随咱家进宫吧,皇上等您多时了。”
“劳烦公公带路了。”林毅宽下马回以一礼。
“不过咱家话说在前头,诸位的马儿需得在宫门拴着,这宫里头可不给进呐。”
林毅宽毕竟以前也是在京城做官上过朝的,自是知道这个规矩,闻言只真诚谢道:“多谢公公提点,下官醒的了。”
随即掏出一锭银子放进曹公公手中,“下官久未归京,不知京城变化几许,此番觐见还需得公公多加照顾。”
林昭站在林毅宽身后,微抬起眼,就见曹公公将银子塞进怀里,脸上笑意真切了不少。
“侯爷哪里的话!您可是咱们大梁保家卫国的英雄,不用多说咱家都会在皇上面前替您美言几句。”
“上次您打了胜仗,咱家从西平回来后就跟皇上禀报了您的情况,皇上这么久没见您也是想念的紧呐!”
“这不,这次侯爷刚结束北境战事便急着召您回京,侯爷且安心吧。”
有些话自己心里有数,所以听听也就算了,但表面还是要给足对方面子,林毅宽连忙扬起笑来,语气真诚极了,“那真是再好不过,下官远在边关也是时时刻刻感念着皇上的照顾呢。”
“好了,咱都别在这杵着了,不然皇上该等急了。”
说完,曹公公一甩拂尘转过头去,脸上表情收敛几分,朝旁边候着的侍卫挥了挥手。
“走吧。”
便见身后那几名侍卫一一上前,其中一人来到林昭面前伸出手,看着她手中的缰绳淡淡道:“林小将军,还请将马匹交给下官。”
林昭点点头,将缰绳递到他手中,那侍卫弓着腰接过随后跟着其他侍卫一齐牵着马离开。
林昭和林毅宽跟在曹公公身后,由他带着进宫。
因为林昭是第一次进宫不免有些紧张,一路上始终没有说话。一起进宫的将领里也没人开口,大家只沉默地走着,就连眼睛都只盯着脚前的那一片地。
林昭心里默默记着路线,穿过回廊走过台阶。也不知是不是错觉,鼻尖隐隐能闻到股沉香味。
前面领路的曹公公终于停下了脚步,林昭抬起头,眼前入目即是门两侧的朱漆木柱,彩绘与雕刻繁复华美,金粉在阳光中熠熠生辉。
檐角悬挂着的宝轶随风摇曳,响声清越悠扬,大门正上方写着几个烫金大字:太极殿。
林昭只觉鼻尖那股沉香气息更浓郁了。
“侯爷、林小将军,请。”曹公公一甩拂尘搭在自己臂弯,伸出只手朝门里一抬。
林毅宽看了曹公公一眼,随后几步跨上殿前台阶。林昭见状连忙压下心头疑虑,紧随其后步入朝堂。
“日久未见,西平侯风采不减当年啊。”大梁皇帝单手支着脑袋,不咸不淡开口道。
林昭始终垂着脑袋,但听皇帝这样说话,不禁偷偷抬眼朝上头看去,终于对大梁的皇帝有了清晰的认知。
只见陈拓龙椅两边的宫女一人打扇一人端着果盘。如今虽已入夏,但室内各处放着冰鉴,阵阵清凉根本泛不着大动干戈。
那边李拓一句话了,张嘴接过旁边宫女递过来的葡萄,随后姿态慵懒的窝回宽大的龙椅。
林昭似被灼了眼般立马收回视线,心里一阵嫌恶但面色如常,随即余光瞥见父亲侧步出列,行礼后方张口回禀:
“多谢皇上赞赏,臣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,北境式微,此战只能胜不可退。”
林毅宽只当听不出皇帝话里的机锋,将话题转到战事上。
一早便知父亲当初就是被皇帝赶去西平,林昭这下算是亲眼见识了皇帝对他们林家的态度。
即便是多年未见,且在打了关键胜仗之后,依旧没有什么好脸色。
林昭心里原本还燃着的某些期待,在见过皇帝后只觉得怕是难于麻雀越雪山。
上头皇帝和父亲还在说话,但林昭却是再没什么心思细听,直到突然听见有人提及自己名字。
“父皇可别忘了西平侯还有个儿子呢。”
林昭猛地转头望向声音来源处。
只见一身穿靛蓝锦缎长袍的年轻男子站于靠前的位置,一边说话脸也跟着转了过来。
凤眼微扬,眉目狭长,面似白玉,身侧玉佩随着动作晃荡了几下,林昭不期然与那人对上了视线。
“林小将军的事迹儿臣之前便听人说过,于是心中十分期待。”
“俗话说虎父无犬子,西平候这般英勇,林小将军不过刚上战场便也立功一件,射杀北狄将领,这样的能耐,可见日后前途不可限量。”
林昭看着他笑盈盈的脸,脑中一片空白,这人是谁?在打什么算盘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