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昭脸颊还泛着些酒后的酡红,见姐妹俩齐齐看过来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“我还想问你呢,怎的独自来这没人的地方。”
“我可得好好看着你们,省的一不小心掉河里了。”
到底是今晚喝了点酒再加之心情舒畅,林昭说话变得随意了许多,都开起玩笑了。
前方便是波光粼粼的河面,隐约还能听到河水奔流的喧腾声,萧定澜两眼望向远处,没有接话。
河边的空气更为潮湿一些,林昭吹着夹杂着水汽的夜风脑子清明了些许,见萧定澜仍旧坐在河边,暗恼自己刚才酒劲上头。
他们之间到了可以随意开玩笑的程度了吗,你看看你,给人说没话了吧。
林昭兀自在一旁纠结。
扭头走人?林昭反思了下自己刚刚说的话,自觉没什么有什么歧义,也勾不起他们不好回忆。
这样想着,林昭安慰好了自己。
也是,萧定澜不是一直都是这副样子,不习惯开玩笑的话,那她下次注意就是了。
林昭转动视线,阿茗和阿芷在一旁悄无声息,姐妹俩手拉着手也看着河对岸的方向。
林昭忽地想起之前听萧定澜同她讲过的阿、阿芷的身世。
据说原是住在北境边缘的一座小村子里,后来边境失守,北狄人大举进犯闯进村子烧杀抢掠,她们的父母,就是在那时被北狄人所害。
而阿芷也是在这次意外中受的伤,导致今后再也不能开口说话。
那时的阿茗和阿芷只顾着拼了命逃出村子,结果迎面遇见一队官兵。她们此前并未见过大梁军,还以为是北狄人前来劫道。
直到萧定澜从人群中走出,把她们带回了军中暂且安置,后来发现她们二人天赋不错,问过她们的意愿后,便把人留了下来。
林昭回忆起往事,看向阿茗和阿芷的眼神更加柔和了些。
从小生活在父母疼爱的环境里,她更能明白若是没有亲人的陪伴,日子会有多难熬。
林昭也转头看向黑水河的对岸,北境军中的粮草已经不足以支撑他们渡河进军,只能眼睁睁看着北狄退回河的另一边。
而那另一边,也曾经是大梁的国土。
耳边突然传来一声不明显的长叹,林昭被这动静打断思绪,下意识看向来源。
只见萧定澜不知什么时候独自把轮椅转了过来,黑夜里的眼睛明亮而又深邃。
“林小将军接下来有何计划?”萧定澜开口问道。
林昭想起林毅宽说过要先回京中述职,于是回答道:“明日便要出发,与父亲一同前往京城。”
萧定澜点点头,毫不意外。
北境今年的首场胜仗,肯定是要进宫向皇上禀报的。
林昭见萧定澜一脸了解的样子,便明白了他的心思,主动邀请道:“萧将军可愿与我们同行?”
“再好不过。”萧定澜微微挑眉,似是有些意外林昭的主动相邀。
林昭自然没错过萧定澜这一瞬的表情,不禁腹诽。她知道,萧定澜此番前去京城定是要调查之前在虎狼山见过的密符扇。正好到时她和林毅宽也在京城,借助父亲之手查阅相关记录应当比他们容易得多。
一来,父亲身为本次北境战事的主帅,其中艰苦与蹊跷经他之口说出最好;二来,在北境这段时间,林毅宽不是没有察觉到这边的问题,他身为西平侯不好直接插手干预,但林昭和萧定澜若想调查,他也可以暗中出力。
不光如此,林昭又想起先前见过的双蛇绕莲纹样,这一路上已经不止一次见到,其背后定然藏着秘密。
林昭断定,此图与北境粮草的背后谋划之人脱不开关系。
月上中天,林昭估算下时间扭头向萧定澜道别:
“天色不早我先回去了,明日一早出发,可需要我派人来接应你?”
“不必,我已命常冶安排妥当。”
闻言,林昭了然,笑着摇摇头,原来他也早就准备去京城了。
想到这,林昭心头竟是没有一点被隐瞒的不愉快,她好像都习惯萧定澜这种带着答案来聊天的说话形式了。
没再看萧定澜,林昭朝阿茗和阿芷摆了摆手,转身离开了河边。
次日一早,林昭收拾好行李整装待发,林毅宽骑着马过来看到林昭已经收拾好,凑近拍拍她的肩膀,趁着没人注意,低声嘱咐道:
“此行不简单,不光等到京中,这一路上你都得格外注意着些,小心暴露了身份。”
林昭明白,“孩儿记着了。”
启程出发,林昭一路注意,但意外的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。
林昭望着前方城墙深吸口气,说起来,这还是她记忆当中第一次进京。
城门徐徐拉开,林毅宽起码带队行于最前方,身后左右跟着林昭与另外几名北境将领。
道路两侧满是前来迎接凯旋的京城百姓,林昭受到气氛牵动心头难掩激动,这也是她第一次受到这般隆重的欢迎祝贺。
林昭端坐于马背上,看着一路上百姓们的笑脸,耳边响起震天地欢呼。
走着走着,只见一方帕子随风飘进了她怀里,林昭下意识伸手接住。
谁知道就这一抬手,却引得欢呼声更上一层楼,随即各种香囊、丝帕下雨似的朝她扬了过来。
林昭攥住手中帕子,懵懵地低头翻看了眼,发现右下角绣着一支梅花,旁边小字写着: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