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婉柔畏首畏尾地坐在她身边,低着头。
空气凝固一瞬,二人一言不发。
沈婉柔透过眼底的余光看着柳月华的目光,她把注意力全部放在沈砚禾身上。她自顾自喝茶,茶水滚烫,但她不在乎,拿着白瓷杯的手都在颤抖。
母亲。
沈婉柔在心里呢喃两句。
柳月华这个人对于她而言,一直摸不透她的想法!她是她“亲生女儿”时,她爱她!却总是拿她与其他世家贵女作对比!但她不是“亲生女儿”,却老是拿沈砚禾与她做对比!
沈砚禾回来的时候,柳月华才开始慢慢夸她,说她样样比沈砚禾强。当时的沈砚禾连头都不敢抬,只敢缩在角落里。
上一世,沈砚禾被关到柴房死了以后。其实她认为自己就是真正的侯府嫡女,侯府唯一的小姐。确实,沈砚禾死后,母亲对她关注度更高了,对她多番夸奖。可——她真的在她心里地位那么高吗?
潮汐上涨时,会看不见原本沉在水底的石头,可待到潮水退去之时,真相才会水落石出。
沈婉柔猛然想起前世她要嫁给林墨,柳月华看她的眼神,其实并没有几分不舍,而是高兴、开心,甚至略带了一丝恨意。
今日她才懂,其实冥冥之中,前世间接害死沈砚禾一事,柳月华其实恨上了她。
只不过今生,她重生节点在差点害死沈砚禾后,不过今生差点重蹈覆辙,无边的恨意让她扭曲,她还想一而再再而三害死这个姐姐,希望她不好过。
沈砚禾与宋昭则有些相见恨晚。
“你自小是在边关长大,怪不得?感觉与其他世家贵女都不一样!”沈砚禾有些惊喜。
“听闻你在乡下长大?你跟我说说乡下那边!”宋昭好奇问道。
乡下?
沈砚禾微微愣神。
她不是原主,说不出来她什么感受。
若是她记忆中的乡下……
她有些慌神。
老家绿油油的农田,还有附近的小卖部,散养的鸡和鸭,还有冲你摇尾巴的大黄狗。
“挺辛苦的!耕田农作,农民辛苦种庄稼不是一件容易事!”沈砚禾讪讪笑道。
二人走在路上,宋昭并没有注意到旁边有人。
“你怎么撞人!”另一位世家贵女骂道。
“我不是故意的!刚刚……的确没看到人!”宋昭喊道,连忙上去查看伤势,却被那人一把推开。
“别碰我!你是——镇国公嫡女!边疆长大的野丫头!一点没有我们京城世家贵女的风范!少来丢我们世家贵女的脸!”
那个人喋喋不休,周围人捂着丝帕,轻笑看戏。
沈砚禾蹙了蹙眉,踏前一步,站到宋昭身前,“刚刚她已经与你道歉了!何故羞辱于她!”
“羞辱?你是……沈大小姐!”那个人看到沈砚禾轻蔑一笑,“听说,沈大小姐刚被认回侯府,便与沈家断亲!”
她凑到沈砚禾跟前,直勾勾看着她,“会不会,是沈家不要你了!”
“小姐慎言!”沈砚禾勾起嘴角,“小姐所言非假!砚禾确实是与沈家断亲,过继给柳家,不过这也是沈柳两家的家事!”
她的眼神骤然变冷,“那也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评判!”
“好啊!吾乃太傅嫡女!你居然敢和我这么说话!小心让我爹上朝参柳家与沈家一本!”
她的眼神变得狠戾,刚想上前打沈砚禾一巴掌。
巴掌落下的瞬间,一只手牢牢拉住她。
那小姐一回头,柳月华的一巴掌狠狠扇在她的脸颊上。
那位贵女当场摔倒在地,“你居然打我?你敢打我?”
沈砚禾被宋昭拉到一旁,眼睛瞪大。
柳月华?她怎么会帮她?
“我们沈家家事,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评判!太傅竟然教养出你这样的女儿,着实是为世家贵女蒙羞!”
双方拉扯之间,不小心牵扯到一位带着面纱的小姐。
红色的面纱脱落,掉在地上,那个小姐轻轻捂着她的脸。
众人大惊。
这位不是普通的小姐!而是安荣公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