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焓摇摇头,可嘴角压不下去。“没什么。就是觉得……你坐在这个沙发上挺可爱的。”
傅彦行看了看自己坐的地方,又看了看她,忽然伸手,一把把她拉进怀里。周焓没站稳,整个人扑在他身上,脸贴着他的胸口,能听到他的心跳,一下一下,很稳。她挣扎了一下,没挣开。
“傅彦行——”
他低头,吻住她。
不是那种蜻蜓点水的吻,是带着一点力道的,像是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的人终于喝到了水。他的手环着她的腰,收得很紧,她整个人都被他圈在怀里,动弹不得。他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摩挲着,隔着那层薄薄的麻布夏装,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,烫得她发抖。
她闭上眼睛,回应他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他才放开她。两个人都喘着气,她的脸红透了,嘴唇微微肿着。他看着她,眼睛很深,里面有火,可他在压着。
“焓焓。”他叫她,声音有点哑。
“嗯?”
“等过段时间,我们就把奶奶接到京市。”
周焓愣了一下:“奶奶愿意吗?”
傅彦行说:“奶奶和我说过,想要出去走走。”
周焓看着他,没说话。她靠在他怀里,听着他的心跳。窗外的蝉还在叫,一声接一声,像是在唱一首没有词的歌。过了一会儿,她从他怀里坐起来,理了理头发,把被蹭乱的衣领拉好。
“对了,师门群里在说论文的事。”她拿起手机翻了翻,“教授安排了不少任务,师兄师姐都在赶工。有的已经回学校了。”
“你的论文呢?”
周焓笑了:“三审过了。”
傅彦行看着她,眼里有光:“我的焓焓真棒。”
周焓被他那句“我的焓焓”弄得耳朵又红了,低下头假装看手机,可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。傅彦行笑了,她的小姑娘,做什么事都认真专注。从山里一路走到京市,从本科生到研究生,从跟着导师做项目到独立发表论文,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,她从来不靠天赋吃饭。她比谁都努力,比谁都专注。
傅彦行看着她,周焓抬起头看着他,两人傻傻的相望无言。
院子里,奶奶坐在藤椅上,拿着蒲扇望着天空,刘大姐在旁边择菜,笑着和奶奶聊天:
“奶奶,您真有福气。”
奶奶收回目光,看着手里的蒲扇,慢慢摇着:“是啊。”
刘大姐说:“孙女漂亮能干,高材生。孙女婿也孝顺,有本事。您这辈子,值了。”
奶奶没说话,可她的嘴角弯着。
她想起焓焓小时候,那么小一个人,站在灶台前,踮着脚尖够不到锅铲,搬个小凳子踩上去,一下一下地搅着锅里的粥。那时候她心里又酸又疼,想着这孩子命苦,跟着她这个老婆子吃苦。可现在她知道了,焓焓不苦。焓焓有她自己挣来的路,有真心待她的人。
如今,阿尧回来了,认了焓焓,每天还要和自己视频电话,让师弟专门过来看,调整了用药方案。小傅也是,那么忙的一个人,在这里待了这么久,什么活都干,什么忙都帮,从来不说累。
奶奶摇着蒲扇,心里慢慢有了一个决定。她一直以为,留在这里,是不给焓焓添麻烦。她在山里住了一辈子,习惯了这里的山,这里的水,这里的空气。她怕去了城里,不习惯,给焓焓增加负担。可她现在知道了,她留在这里,焓焓才会担心。这孩子,从小就这样,什么事都放在心上,什么事都自己扛。
她不能让她再扛了,她要去京市。去和焓焓一起,去和阿尧一起。
她想看着焓焓读书,看着焓焓工作,看着焓焓嫁人。她想看着阿尧,那个她看着离开的姑娘,如今成了最好的医生,他们母女是该团聚了。
“小刘。”奶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你觉得,京市怎么样?”
刘大姐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好地方啊,那可是祖国的心脏,条件也好。”她顿了顿,“您老到时候跟着焓焓他们过去,也看看升国旗,哎,我真是羡慕您老哦。”
奶奶没有回答。她看着院子里那丛月季,红艳艳的,在风里轻轻摇摆。她看了很久,然后笑了。
晚饭摆在了院子里。凉风习习,吹散了白日的暑气。桌上摆着几碟小菜,有凉拌黄瓜、番茄炒蛋、清炒豆角,还有一锅绿豆汤。都是家常菜,可每一样都做得精致。刘大姐的手艺好,奶奶吃得高兴,多吃了一碗饭。
傅彦行和周焓并肩坐着,两个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,交叠在一起。奶奶看着他们,眼里有笑。
吃完饭,天慢慢暗下来了。远处的山峦变成一道深深浅浅的剪影,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,像有人在天上撒了一把碎钻。蝉鸣声低了下去,换成了蟋蟀的叫声,一声一声的,慢悠悠的,像是在哄人入睡。
周焓拉着傅彦行出了门。两个人沿着屋后的小路慢慢走,没有目的,只是走。风吹过来,带着田野里庄稼和青草混在一起的味道,甜丝丝的。路边的草丛里有萤火虫,一闪一闪的,像天上的星星落到了地上。
周焓走在他旁边,手被他握着。他的掌心干燥温暖,把她的手整个包住。她低着头,看着两个人的影子,影子也牵着手,安安静静地跟着他们走。
“傅彦行。”她忽然叫他。
“嗯?”
“你说明天,我们做什么?”
傅彦行想了想。“早上先把菜地浇了。然后你写论文,我开个会。下午奶奶说要包饺子,我们帮忙。”
周焓笑了。“你安排得还挺满。”
傅彦行看着她。“你还有别的事?”
周焓摇摇头。“没有。就是想和你待着。”
傅彦行握紧她的手,没说话,两个人继续往前走,远处的山影越来越深,星星越来越亮。风很轻,夜很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