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彦行坐在车里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。
他抬手,摸了摸自己的嘴唇。
然后笑了。
活了快三十年,原来被人哄着,还是会很开心。
他发动车子,驶入夜色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周焓发来的消息。
“到宿舍了。你路上小心。”
他回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又一条:“刚才那个吻,我很喜欢。”
傅彦行看着那行字,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下去。
他想了想,回了一句:
“下次教你更多。”
发完,他自己都笑了。
原来恋爱中的自己,也不过是个毛头小子。
傅彦行坐在车里,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,笑了。
手机震了起来。
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:华三。
傅彦行看了一眼,接起来。
那头没说话,只有隐约的呼吸声。
傅彦行等了五秒,然后开口:“有事?”
华三的声音有点哑:“请你喝酒。”
“现在?”
“嗯。”
傅彦行沉默了一秒:“地址。”
华三报了个地址,挂了电话。
车子穿过几条安静的巷子,停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前。
傅彦行下车,推门进去。
里面是个不大的院子,青砖灰瓦,几丛竹子,一盏昏黄的灯笼。院子里很安静,只有虫鸣声。
穿过院子,是一间茶室。
华三坐在里面,面前的桌上摆着几个空酒瓶。
他穿着那身月白色中山装,领口松了两颗扣子,头发有点乱。平时那股锋利得像刀的气势,此刻收敛了大半,只剩下一种说不清的颓唐。
傅彦行在他对面坐下。
茶室装修得很雅致,但也很隐蔽。窗子用竹帘遮着,灯光昏暗,墙上的字画都是真迹,角落里点着一炉沉香。
这是华三自己的地盘。他那些不能见人的情绪,只在这里流露。
傅彦行看了一眼桌上的酒瓶,没说话,给自己倒了杯茶。
华三抬起眼,看着他。
“爱情的滋润就是不一样,”他说,语气里带着点嘲讽,“你最近看着年轻了不少。”
傅彦行端起茶杯,没接话。
华三拿起酒瓶,往他茶杯上碰了一下。
“怎么,戒酒了?”
傅彦行淡淡道:“年纪大了,要养生。等下还要开车回去。”
华三嗤笑一声:“你家司机呢?旅游去了?”
傅彦行不搭话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华三也不追问,仰头又灌了一口酒。
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,他盯着天花板,眼神放空。
傅彦行看着他,沉默了一会儿,开口问:“借酒消愁?”
华三没理他。
傅彦行放下茶杯,站起身。
“既然你不愿意说,那我先走了。”他说,“明天还要上班。”
华三愣了一下,然后急了。
“你还是我兄弟吗?”他放下酒瓶,声音提高了些,“没看我心情不好?”
傅彦行站住,回头看他。
“我看出来了。”他说,“所以呢?你打算一直这样喝下去?”
华三被他噎住,说不出话。
傅彦行走回来,重新坐下。
“说吧,”他端起茶杯,“遇到什么事了?”
华三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开口,声音低低的。
“她今天在你那儿吃饭。”
傅彦行愣了一下,然后反应过来——他说的是路佳宁。
华三继续说:“我站在外面,站了很久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傅彦行,眼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她笑起来的样子,和以前一样。”
傅彦行没说话。
华三又灌了一口酒。
“你知道她今天什么眼神吗?”他说,声音有点哑,“她看到我,就像看到陌生人一样。”
“她以前不是这样的。以前她看到我,眼睛会亮。”
傅彦行看着他,沉默了几秒,然后问:“既然舍不得,为什么不追?”
华三苦笑了一下。
“追?”他说,“我怎么追?”
他放下酒瓶,靠在椅背上。
“你知道我家现在什么情况。”他说,“我大哥出事以后,老爷子把希望都压在我身上。老二又是个不争气的,整天惹祸。老爷子没办法,只能让我回来。”
傅彦行点点头。华家的事,他当然知道。华三的大哥当年意外去世,老二是个纨绔子弟,成天惹是生非。老爷子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最小的儿子身上。
华三本来在军队待得好好的,天赋惊人,前途无量。但老爷子一纸命令,他就得脱下军装,回来面对这一摊烂泥。
“我将来要做的事,很危险。”华三说,声音很低,“这潭水有多深,你知道的。”
傅彦行没说话。
华三继续说:“我不敢让她进来。她还那么小,那么干净。她不该沾这些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傅彦行。
“所以我只能推开她。”
傅彦行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开口,声音很平。
“你确定她想要的是你替她做决定?”
华三愣了一下。
傅彦行说:“你推开她,是为了她好。但你想过没有,她想要的是什么?”
华三不说话。
傅彦行站起来,走到窗边,看着竹帘外的夜色。
“焓焓说,她得室友即将要出国了,”他说,“八月底。”
华三的手指抖了一下。
傅彦行回头看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