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过餐，几个人在餐厅门口道别，因为是周六，所以路佳宁和林薇两个本地的学生可以回家住，几人陪同一起等车，傅彦行和周焓说要送两人回去，两人自然不同意。

路佳宁站在路边，低头看着手机，叫的专车还有三分钟。

她抬起头，对周焓和林薇说：“周一晚上，我家。别忘了。”

周焓点头：“记住了。”

林薇也连连应声：“放心放心，一定准时到！”

路佳宁弯了弯嘴角，没再说话。

一辆黑色专车缓缓停在她面前。她拉开车门，回头看了她们一眼，然后上了车。

车子驶入夜色，尾灯渐渐消失在街角。

她没有察觉不远处的巷口阴影里，一个穿着月白色中山装的男人长身玉立，一直站在那里。

他站在一盏昏黄的灯笼下，身影被拉得很长。月光勾勒出他锋利如刀刻的轮廓，眉眼间却带着一丝说不清的落寞。他就那样站着，一动不动，目光追随着那辆车，直到它消失在夜色尽头。

傅彦行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，什么都没说。

路佳宁的车刚走，另一辆车就停在了路边。

车窗降下来，露出一张阳光帅气的脸。

“薇薇！”

林薇眼睛一亮，整个人都雀跃起来：“罗战！”

车门推开，一个年轻男人走了下来。

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黑色运动裤，脚上一双球鞋，头发剃得很短，干净利落。一米八几的个子，站得笔直，肩宽腿长，一看就是常年训练的。但那张脸却生得格外讨喜——浓眉大眼，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，阳光得像是从校园青春剧里走出来的男主角。

罗战快步走过来，林薇已经扑过去挽住他的胳膊，仰着脸看他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
“你怎么来了？不是说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吗？”

罗战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：“再忙也得来接女朋友啊。好久没见了，想你了。”

林薇脸微微红了一下，嘴里却嗔怪：“油嘴滑舌。”

罗战也不恼，只是看着她笑。那笑容里满是宠溺，像是怎么看都看不够。

周焓在旁边看着，忍不住弯了嘴角。

罗战这才注意到她，还有旁边的傅彦行。他愣了一下，随即大大方方地走过来，伸出手。

“您好，罗战，薇薇的男朋友。”

他说话干脆，不卑不亢，眼神干净坦荡。

傅彦行握住他的手：“傅彦行。”

罗战点点头，又看向周焓，笑得灿烂：“周焓，好久不见。”

周焓笑了：“罗战你好，听薇薇说你最近在实习，所以很忙。”

罗战身上有种特别的气质，既是运动健将的那种阳光爽朗，又带着点理工男的沉稳。他本科的时候就是学校跆拳道队的王牌，拿过全国冠军。那时候林薇每次看他比赛，都在看台上喊得嗓子都哑了。

但罗战不只会打架。他研究生考上了京市警校，选的是网络安全方向。用他的话说，“现在的犯罪分子都躲在屏幕后面，光会动手不行，得会动脑子。”

林薇曾经跟周焓炫耀过：“我家罗战，能打能扛还能写代码。抓坏人的时候先黑进他电脑，然后再把人按在地上。”

周焓当时听得目瞪口呆。

现在看着罗战搂着林薇笑得一脸灿烂，她忽然觉得，原来这就是校园爱情啊。

“行了行了，”林薇推开罗战，脸上还带着笑，“别在这儿秀恩爱了，赶紧走吧。”

罗战听话地点点头，又对傅彦行伸出手：“傅先生，今天认识您很高兴。下次有机会，一起喝一杯。”

傅彦行握住他的手，眼里带着点欣赏：“好。警队辛苦，保重。”

罗战笑了：“为人民服务嘛，不辛苦。”

他拉着林薇上了车，降下车窗冲他们挥挥手，然后车子驶入夜色。

她们三个，从本科住到现在，一起走过了这么多年。林薇的爱情，是阳光下的，坦坦荡荡，所有人都看得见。她和罗战从校园里开始，一路走来，吵吵闹闹，分分合合，但最后还是在一起。罗战考进警队，实习再忙也会抽空来接她。林薇嘴上抱怨，眼里却全是笑意。

那是校园情侣最好的模样。

而路佳宁的爱情，却藏得很深，深到连她们这两个最好的朋友都看不清楚。只知道有那么一个人，知道她每次提起那个人时眼神会变，也知道那个人似乎一直在推开她。

现在她要出国了，那个人是谁，她们还不知道。

至于她自己……

周焓看了一眼身边的傅彦行。她的爱情，不是校园里那种轰轰烈烈的模样。它来得晚，走得慢，需要跨越年龄、阅历、家世、背景，还有无数说不清的障碍。

但此刻，站在他身边，被他握着手，她觉得，这样就很好，因为她本来以为那是一份无望的感情。

餐厅门口安静下来。

傅彦行低头看周焓：“送你回去？”

周焓点点头。

上了车，她靠在座椅上，看着窗外倒退的灯火，忽然说：“薇薇和罗战，真好。”

傅彦行侧头看她一眼。

“嗯。”

周焓继续说：“他们在一起好几年了，还是这样。罗战再忙也会来接她，她再生气也会等他。”

傅彦行没说话，只是伸手，握住了她的手。

周焓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
“我知道你想说什么。”她说，“每个人的爱情都不一样。”

傅彦行弯了弯嘴角。

车子驶入夜色，路灯的光影一帧一帧从车窗上滑过。

周焓靠在座椅上，她忽然觉得，自己能遇到傅彦行，真好。

车子开得很稳，夜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，带着夏天特有的温热和青草香。

“今晚不回宿舍行不行？”傅彦行忽然问。

周焓愣了一下，脸微微发热：“要回的……我还有一些数据没整理好。师兄师姐们都弄完了，就差我了。”

傅彦行点点头，没再说什么。

周焓想了想，又补充道：“明天就能弄完，还有两天在京市……就可以回老家看奶奶了。”

“什么时候走？”

“周六吧。”

傅彦行“嗯”了一声，没说话。

周焓侧头看他，他的侧脸被路灯的光切割出分明的轮廓，看不出什么表情。

“怎么了？”她问。

傅彦行摇摇头：“没什么。就是想到我什么时候可以空出时间。”

周焓有些奇怪，问道：“空出时间干什么？”

“自然是陪你回老家。”傅彦行说，语气平平的，但目光落在她脸上，带着一点认真，“见见你奶奶。”

周焓愣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