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彦行没理他。
傅彦舟凑近,仔细打量他的表情,忽然笑了:“哟,老大,你这眼神……不对劲啊。”
傅彦行瞥他一眼:“什么不对劲。”
“就是……”傅彦舟想了想,打了个响指,“终于像个正常男人了。以前你看谁都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,我还以为你出家了。怎么,终于动了凡心了吗?”
傅彦行没说话,目光又落回花园里。
傅彦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,正好看到周焓把一朵粉色玫瑰递给青柠,青柠接过去,小心地插进花瓶,然后冲她点了点头。周焓笑了,笑容在夕阳里格外好看。
“行啊老大,”傅彦舟啧啧两声,“眼光不错。周老师这姑娘,确实难得。”
傅彦行终于收回视线,看向弟弟。
“彦舟,”他开口,“我的事我会处理。倒是你——”
他顿了顿:“爸说你又不愿意去集团?”
傅彦舟脸上的笑意淡了些,手里的打火机又开始“啪嗒啪嗒”地开合。
“当然不去。”他语气懒洋洋的,“我可不想卖身。”
傅彦行看着他,目光平静。
“所以我们要掌握命运。”他说,“你不想被绑定,我理解。但有些事,不是躲就能躲掉的。”
傅彦舟挑眉:“什么意思?”
傅彦行沉默了一下,说:“青柠。”
傅彦舟的脸色瞬间变了。打火机“啪”地合上,再没打开。
“谁都不能打青柠的主意。”他声音沉下来,带着罕见的凌厉,“她的将来我会负责。她不会为了什么狗屁家族去联姻。”
傅彦行转身,看着窗外的花园。青柠还在插花,周焓在旁边看着,偶尔伸手帮她递一枝。画面安静而美好。
“彦舟,”他说,“我们想要改变命运,靠的只能是自己。我可以向你保证,傅家下一代,不会有人为了家族牺牲婚姻。”
傅彦舟愣了一下,惊讶地看着他。
“老大,你……”
傅彦行没回头,继续说:“但这需要你来帮我。我一个人,撑不起所有。”
傅彦舟沉默了很久。
窗外,夕阳渐渐沉下去,天边烧成一片橘红。两个女孩还在花园里,身影被拉得很长。
“老大,”傅彦舟忽然开口,声音比刚才正经了很多,“青柠的未来,我不敢托到任何人手里。哪怕是你。”
傅彦行转头看他。
傅彦舟也看着他,目光坦诚:“我已经在努力了……你先给我一点时间,也请你帮我们拖延一段时间。”
傅彦行点了点头。
“有需要,告诉我。”
傅彦舟“嗯”了一声,手里的打火机又“啪嗒”一下打开。他看了看窗外,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不过老大,我是真没想到,爱情的力量这么大。你居然敢说这种话——傅家下一代不用联姻?爸妈和爷爷那边,你准备怎么交代?”
傅彦行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我有我的办法。”
傅彦舟看着他,忽然觉得这个大哥有点陌生。
他举起打火机,示意了一下:“那,祝你成功?”
傅彦行看了他一眼,并未回应。
高考前三天,陈教授带着团队登上了飞往西北的航班。
这次项目是和西北某基地的联合实验,对方很重视,专门派了车来接。飞机落地后,又开了六个小时的车,窗外的景色从绿洲变成戈壁,从戈壁变成荒漠,最后变成一片望不到边的雅丹地貌。
“到了。”司机师傅停下车,指着前方几排白色活动板房,“这就是咱们基地。”
周焓推开车门,一股干燥的气体带着风沙扑面而来。她眯着眼看了看四周——除了板房,什么都没有。黄沙,碎石,风蚀的土丘,一直延伸到天际线。
“条件艰苦了点,”陈教授拎着行李下来,笑呵呵地说,“但数据好收集。你们年轻人,吃苦就当锻炼了。”
基地负责人姓刘,五十来岁,皮肤晒得黝黑,一笑起来满脸褶子。他热情地迎上来,握住陈教授的手:“陈老师,可把你们盼来了!这位就是您那几位爱徒吧?”
陈教授笑着介绍:“对,这几个都是我实验室的。这个是赵刚,博士三年级;这个是马超,博二;这个是罗成,也是博二;这个是李婉,研三;这个是周焓,研一。”
刘主任挨个握手,握到李师姐的时候,眼睛亮了亮:“哎哟,还有女娃娃?好好好,巾帼不让须眉!”
握到周焓的时候,他愣了一下。
面前这姑娘穿着一件迷彩冲锋衣,里面套着浅灰色的抓绒内胆,衣服没系腰带,松松垮垮地罩在身上,反而显得人更加纤细。皮肤白得不像话,在戈壁的烈日下几乎要反光。眉眼干干净净的,站在那里,像一株从沙子里长出来的白玉兰。
刘主任看看她,又看看旁边的李师姐,笑着说:“陈老师,您这俩女弟子,一个比一个俊啊!这可让我们基地这帮小伙子怎么专心干活?”
旁边几个基地的工作人员,二十来岁的小伙子,本来就一直往这边瞟,听到这话,脸都红了,赶紧假装搬东西。
周焓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,低下头抿了抿唇。
李师姐倒是大方,笑着说:“刘主任,您可别逗我们。”
刘主任哈哈大笑:“好好好,不逗了。走,进去吃饭!知道你们要来,特意让食堂做了顿好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