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底，高考即将来临。

周焓出发前最后一个周末，照例去傅家给青柠辅导。这是高考前最后一次课，她专门准备了一套“考前心理按摩”的内容，没讲什么难题，就是陪着青柠把近期的错题过了一遍，帮她梳理答题节奏和注意事项。

青柠听得很认真，偶尔点头，偶尔在笔记本上写几个字。她的话还是很少，但周焓能感觉到她的信任。

两人从书房出来，周焓正要告辞，青柠却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周焓回头，看到青柠那双漂亮的眼睛正盯着她手里的袋子。

那个墨绿色的丝绒袋子，装着那只小狐狸。

周焓笑了。

“差点忘了。”她把袋子放到茶几上，小心翼翼地取出那个木盒，“青柠，这个送你。”

青柠愣了一下，看着那个精致的木盒，没接。

“打开看看？”周焓鼓励道。

青柠伸出手，轻轻打开盒盖。

那只橙红色的小狐狸静静地躺在丝绒衬里上，眯着眼睛，嘴角带着那种什么都不在意、又什么都懂的浅笑。

青柠的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
她小心翼翼地把小狐狸捧出来，托在手心里，翻来覆去地看。尾巴的弧度，耳朵的轮廓，每一根毛发的纹理，最后落在那双眯着的眼睛上。

“它……”青柠开口，声音很轻，“它在笑。”

周焓和她平视：“像不像你？”

青柠抬起头，眼里带着疑惑。

周焓笑着解释：“我第一次看到它的时候，就觉得它特别像你。安安静静的，什么都不说，但什么都懂。眼睛眯着的时候，好像在看你，又好像在看着很远的地方。”

青柠低头看着手里的小狐狸，睫毛轻轻颤了颤。

“喜欢吗？”周焓问。

青柠点头，点得很用力。

然后她忽然把狐狸抱在胸口，抬起头，看着周焓。

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，有什么东西在闪。

“周老师。”她说。

“嗯？”

“谢谢你。”

三个字，比刚才多了一个字。

周焓心里软成一团，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：“谢什么，过几日我要去外地了，不能陪你高考，也无法现场祝贺你生日快乐，就让小狐狸陪着你。”

青柠点点头，低头看着手里的小狐狸。她用手指轻轻碰了碰狐狸的耳朵，嘴角慢慢弯起来。

那个弧度很小，小到几乎看不出来。

但周焓看到了。

这是她第一次看到青柠真正地笑。

她心里一软，伸手揉了揉青柠的头发：“好好考。考完了，暑假来找我玩。”

青柠点点头。

两人从书房出来，周焓正要告辞，青柠却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青柠看向窗外。夏日的庄园，绿树成荫，花园里的玫瑰开得正好，红的粉的黄的，在夕阳下铺成一片绚烂。

“花园。”青柠说，“看看。”

周焓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好啊。”

两个女孩穿过客厅，从侧门走进花园。夏日的傍晚，暑气渐消，空气中飘着玫瑰和青草的香气。青柠走到一张白色铁艺桌前，桌上摆着几个花瓶和一把剪刀。

她坐下，开始剪花枝，修剪，插瓶。动作很慢，很专注，像个在完成仪式的匠人。

周焓在旁边看着，忽然觉得这一刻内心很平静。夕阳，花园，安静的漂亮女孩，和那些被精心照料的花朵。

她也拿起剪刀，跟着青柠一起剪。

两个女孩，一个认真插花，一个跟着学，谁也没说话。只有剪刀偶尔剪断花枝的轻响，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

二楼书房的落地窗前，傅彦行端着杯咖啡，静静地看着这一幕。

夕阳把花园染成金色。两个女孩子坐在花丛里，一个专注地摆弄花枝，一个笨拙地学着。青柠偶尔会偏头看周焓一眼，然后把自己的花递过去，让她看。

傅彦行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。

“啧。”

身后传来一声调侃。

傅彦行回头，傅彦舟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，正倚在门框上，手里玩着一个精致的打火机，“啪”地打开，又“啪”地合上。

“看什么呢这么入迷？”傅彦舟走过来，顺着他的视线往外看，随即“嚯”了一声，“确实养眼。难怪你站这儿半天不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