店员报了个数字。

周焓沉默了一秒，是她三个月生活费。

傅彦行站在旁边，看着她纠结的表情。

“喜欢就买。”他说。

周焓把狐狸捧起来，低头看着手里的狐狸，越看越像青柠，安静的、通透的、什么都不说但什么都懂的模样。

她忽然想起青柠每次送她出门时，站在门口目送她的眼神。想起她悄悄推过来的那杯水。想起她偶尔弯起的嘴角。

“就选这个吧。”她忽然说，语气坚定起来。

傅彦行挑眉。

周焓把狐狸放回托盘，从包里掏出银行卡，递给店员。

“我要了。”

店员愣了一下，看向傅彦行——刚才这位先生一直陪着，她以为是他付钱。

傅彦行冲她点了点头。

店员这才接过卡。

刷完卡，周焓接过小票，仔细收好。店员已经把狐狸包好，放在一个墨绿色的丝绒袋子里，又装进一个很有质感的木盒。

周焓抱着盒子，眉眼弯弯的。

“项目奖金？”他问。

周焓点点头：“嗯，上次那篇论文的。还有之前家教攒的。”

傅彦行看着她，心里有点复杂。

她给他妹妹买礼物，用的是自己辛苦攒的钱。她给自己买衣服，却因为太贵而舍不得。

“傅彦行？”周焓见他走神，叫了一声，“想什么呢？”

傅彦行回过神，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。

“没什么。”他说，“就是觉得，青柠会很喜欢。”

周焓笑了，眼睛弯成月牙：“我也觉得。你看它像不像青柠？那种什么都懂但什么都不说的样子。”

傅彦行看了看她手里的盒子，又看了看她亮晶晶的眼睛。

像。

两人从店里出来，往扶梯方向走。

周焓抱着盒子，心情很好：“等青柠生日那天，我亲手送给她。她肯定很惊喜……”

傅彦行听着她说话，嘴角一直弯着。

走到扶梯口，迎面走来两个人。

徐尧穿着一件米色大衣，气质温婉，正偏头和她曾经看到过的徐家大小姐说着什么。徐紫嫣挽着她的胳膊，脸上带着笑，似乎在撒娇。

周焓的脚像是被钉在扶梯上。

她见过徐尧两次。第一次是在路佳宁的生日宴上，第二次是在今天。

第一次，她避开了对方。

第二次，她对身边那个女孩笑得那么温柔。

徐紫嫣先看到了他们。

她的目光落在傅彦行身上，笑容僵了一瞬，然后迅速调整，扫向他身边的周焓。

认出来了。

全国大学生航天创新大赛的颁奖典礼上，就是这个女孩站在领奖台上，傅彦行为她颁奖。当时她就觉得不对——傅彦行看她的眼神，和看别人不一样。

现在，两人一起逛商场？

徐紫嫣挽着徐尧的手紧了紧，脸上却挂起得体的笑容，迎了上去。

“彦行哥，好巧啊。”她声音甜腻，目光却一直往周焓身上飘，“这位是……”

傅彦行的表情没什么变化，语气淡淡的：“我女朋友，周焓。”

女朋友。

这两个字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，在三个人心里激起不同的涟漪。

徐紫嫣的笑容差点挂不住，但她还是强撑着：“周小姐？我们是不是见过？上次那个……”

“航天大赛。”傅彦行替周焓回答，“她是金奖团队的队长。”

徐紫嫣的脸色又变了一变。

金奖，队长，华大研究生。她最讨厌的那种“别人家的孩子”。

徐尧在旁边，目光温和地落在周焓身上。

“周小姐，你好。”她微微颔首，语气和善，“我是紫嫣的姑姑，也是路佳宁的妈妈。常听佳宁提起你，说你非常优秀。”

周焓看着她，“您好。”她听见自己说，声音有些干涩。原来佳宁提到过自己，应该是上次生日宴自己提前离席，佳宁帮自己解释了，她其实很想问，我既然如此优秀，为何你还认不出我，你还记得我吗？但是她说不出口，只能站在那里，一动不动。

徐尧的目光在周焓脸上多停留了两秒。

不知道为什么，这个女孩总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。不是那种见过面的熟悉，是更深层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。

好像在哪里见过。

好像错过了什么很重要的事。

但她仔细回想，又想不起来。

她微微蹙了蹙眉，心里涌起一阵奇怪的情绪。

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，又酸又疼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

徐紫嫣还想说什么，被徐尧轻轻拉了拉。

“彦行，你们逛，我们先走了。”徐尧笑着道别，“周小姐，下次让佳宁带你来家里玩。”

周焓点点头，说不出话。

傅彦行察觉到她的异常。她的手微微发颤，脸色也不对。

他握住她的手，用力握了握。

“我们先走了。”他对徐尧点点头，拉着周焓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