试迷彩那件的时候，她穿上配套的皮靴，从试衣间走出来。

店里忽然安静了。

女人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，傅彦行的目光定住了。

迷彩服本是硬朗的款式，穿在她身上却有种奇异的反差感。肤白如玉，被军绿的底色衬得愈发剔透。165的身高在皮靴的加持下显得修长挺拔，腰身被腰带一收，盈盈一握。明明是去沙漠的衣服，愣是让她穿出了几分T台走秀的味道。

“哎哟。”女人放下茶杯，笑着摇头，“这姑娘，长得也太招人了。”

傅彦行站在原地，目光落在她身上，久久没动。

周焓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：“怎么了？不好看吗？”

傅彦行走过去，站在她面前。

他比她高出一个头，此刻低着头看她，眼神有些复杂。

“好看。”他说，声音有点低，“太好看了。”

周焓眨眨眼，不懂他为什么这个表情。

傅彦行看着她无辜的眼神，心里叹了口气。

他想说，这件不要穿出去，不要给外人看，但最后，他只是伸手，把她被帽子压乱的头发理顺。

“这件可以。”他说，“都要了。”

“太贵了。”周焓不认同，将人拉到一边，她小声说，“我平时也穿不到，买两件就够了，尤其是那件迷彩的，我觉得有点不太适合工作时候穿，不要了。”

“不行。”

傅彦行沉默了两秒。他想起刚才她站在镜子前的样子。迷彩服衬着她那张白皙的脸，明明是最硬朗的款式，愣是被她穿出了别样的味道。那双眼睛干净得不像话，看向他的时候，带着一点点疑惑和依赖。

他忽然有点后悔。

“傅彦行？”周焓见他走神，叫了一声。

“那件很适合你，你穿上我很喜欢。”他说。

周焓脸一热：“那我等下付钱可以吗？”

“周焓。”

他叫她名字，语气淡淡的。

周焓闭嘴了。

傅彦行声音不紧不慢：“做你男朋友，连这点权利都没有？”

周焓张了张嘴，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
周焓沉默了一下，小声说：“那……谢谢你。”

傅彦行伸手，揉了揉她的头发。

“行李箱装得下吗？”他问。

周焓算了算：“还可以。”她的行李箱就一个回老家的，有些大，有些笨重。

“那就带上，若是装不下，就带薄的吧。”傅彦行说，“厚的我到时候让人送过去。那边有傅氏的人，能接。”

周焓摇摇头：“不用这么特殊，我们和老师一起过去做研究的，一切简单方便为主，你放心吧。”

傅彦行向来尊重周焓的意见，点头同意了，两人的相处默默无声，但是非常有默契。

女人在旁边看着这一幕，眼里带着笑意，但一句话都没多说。

她开店这么多年，什么人没见过？傅彦行什么身份，她心里门清。他带女孩子来买衣服，这是什么意思，她也门清。

但她只是安静地打包，安静地收钱，安静地把袋子递过去。

“下次再来。”她笑着对周焓说，“姑娘穿衣服好看，多来几次。”

周焓道了谢，被傅彦行牵出门。

买完衣服，傅彦行将衣服放到车上，周焓忽然想起什么，转头看傅彦行。

“对了，青柠的生日快到了吧？”

傅彦行想了想：“下周六。高考结束第三天。”

“十八岁生日？”周焓眼睛亮了一下，“成人礼。”

傅彦行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，嘴角微微弯了弯：“嗯。”

“我想给青柠买个礼物。”周焓有些不好意思，她很少社交，但是却真的相对青柠好，那个女孩子给了她这个世界最温暖的善意，“想请你帮我参考参考，毕竟你是她的大哥。”

傅彦行看着她认真的样子，心里某个角落软了一下。
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陪你挑。”

傅彦行带周焓去了路佳宁推荐给她的商场，那里二楼有个精品区，店面都不大，但每件东西都很有设计感。

周焓拉着傅彦行一家一家看过去，走到走廊尽头，有一家很小的店，门脸低调，橱窗里只摆着几件东西。

周焓脚步顿住。

橱窗正中央，摆着一只小狐狸摆件。

通体是用某种特殊材质做的，泛着温润的光泽。颜色是那种很正的橙红，尾巴蓬松地卷起来，两只耳朵竖着，眼睛眯成一条缝，像是在笑。

不是那种可爱的笑，是一种很通透的、什么都不在意的、又什么都懂的笑。

周焓盯着它看了三秒，然后推门进去。

“这个。”她指着橱窗里的狐狸，对店员说，“能拿出来看看吗？”

店员小心翼翼地取出来，放在绒布托盘上。

周焓接过来，轻轻捧在手心。

它比想象中轻，但很有质感。尾巴的弧度、耳朵的轮廓、甚至每一条毛发纹理，都精致得像活的一样。

最特别的是那双眼睛——眯着的，弯弯的，好像在看你，又好像在看着很远的地方。

周焓忽然想起青柠。

那个安静的女孩，每次她讲题的时候，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。不说话，但你能感觉到她在听，在想，在把每句话都记在心里。

她的眼睛也是这样。看着你的时候，你觉得被看见了。但她眼里又总有别的东西，很远的东西，你不知道是什么，但你知道那很重要。

“这个是什么材质的？”周焓问。

店员微笑着介绍：“意大利一个独立工作室的手工作品，用的是树脂和特殊矿物粉混合浇筑，每只都是手工打磨上色，所以每只都不一样。国内只有这一只。”

周焓翻过来看底部，有个小小的刻印，是工作室的logo。

“多少钱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