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傅彦行谈恋爱这件事，比周焓想象中简单和朴实一些。

两人都很忙。傅彦行那边，集团的事务永远处理不完，会议一个接一个，出差更是家常便饭。而周焓这边，“天穹”项目到了最关键的验证阶段，每天泡在实验室的时间只增不减。

但奇怪的是，每天都能收到他的消息。

有时是早上七点：“今天降温，多穿点。”

有时是中午十二点：“吃饭了吗？”

有时是深夜十一点：“还在实验室？早点回去。”

周焓一开始不知道怎么回。她习惯了什么事都自己扛，习惯了不给任何人添麻烦。但傅彦行好像知道她的心思，从来不问她为什么不回，只是该发还是发，该问还是问。

有一天她终于忍不住问他：“你不觉得我回消息很慢吗？”

傅彦行回：“你回就行，多慢都行。”

周焓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，然后把手机按在心口，笑了。

原来被人在意的感觉是这样的。

林薇趴在床上，听周焓说完这几天的“恋爱进展”，面膜都要笑裂了。

“所以你们每天的互动就是——他发‘吃饭了吗’，你回‘吃了’，他发‘早点睡’，你回‘嗯’？”林薇难以置信地坐起来，“就这样？”

周焓想了想：“还有……他有时候会发照片。”

“什么照片？”

“就……办公室窗外啊，开会时桌子上的文件啊，出差住的酒店窗外啊。”周焓翻着手机，“你看，这张是昨晚发的，他说那边下雨了。”

林薇凑过去看了一眼，一张普普通通的夜景，窗玻璃上挂着雨痕，远处霓虹模糊成一片。

她抬起头，表情复杂：“就这？”

周焓点点头。

“没有甜言蜜语？没有‘想你了’？没有表情包斗图？”

“有‘想你了’。”周焓小声说，“上周发过一次。”

林薇眼睛一亮：“然后呢？”

“然后我回了个‘嗯’。”

林薇：“……”

旁边看书的路佳宁笑了一声。

林薇转头看她：“佳宁你笑什么？你不觉得这恋爱谈得太朴实了吗？简直朴实无华且枯燥！”

路佳宁翻了一页书，语气淡淡：“那你觉得应该什么样？”

“就……热恋期啊！”林薇比划着，“每天视频啊，煲电话粥啊，发甜甜的消息啊，见面的时候腻腻歪歪啊！你看我和罗战，虽然也忙，但每天至少得聊半小时吧？周末还得约会吧？这才叫谈恋爱！”

她看向周焓：“你们这样，跟普通朋友有什么区别？”

周焓想了想，很认真地回答：“普通朋友不会每天给我发消息。”

林薇一噎。

“普通朋友不会记得给我加衣服。”

又一噎。

“普通朋友不会半夜问我回没回宿舍。”

林薇噎得说不出话。

路佳宁又笑了一声，这次笑得明显了些。

林薇瞪她：“佳宁你站哪边的？”

路佳宁合上书，难得地参与进这种八卦话题：“我站事实那边的。”

她看向周焓，目光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：“你觉得这样挺好？”

周焓点点头，嘴角弯了弯：“嗯。他忙，我也忙。他能每天抽空给我发消息，我已经很满足了。而且……”

她顿了顿，脸上浮起一点红晕：“他说了，我回多慢都行，只要回。”

林薇看着她那副样子，忽然觉得有点酸。

不是嫉妒，是一种说不清的……羡慕？

“你好像真的很喜欢他。”她说。

周焓没说话，但眼睛亮亮的。

路佳宁垂下眼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的边缘。

她想起一个人。

一个总是淡淡笑着、说话吊儿郎当、每次见到她都像见了鬼一样迅速找借口离开的人。

她也给他发过消息。

他也会回。回的很快，但是多以长辈身份教导自己。

从不过问她的生活。

从不——主动。

她不知道自己期待什么。明明只是小时候认识的人，明明他每次回避的态度都那么明显。

可她还是会在某个瞬间，想起他。

想起他笑起来时眼角的弧度，想起他叫自己“宁宁”时拖长的尾音，想起那次宴会上，他看到她时一瞬间僵硬的表情。

林薇注意到她的走神，凑过来：“佳宁？想什么呢？”

路佳宁回过神，神色恢复如常：“没什么。”

林薇狐疑地看着她，但没追问。她转头又去逗周焓：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你恋爱了。”

周焓点点头，把手机按在心口。

屏幕上是他今晚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：

“明天降温，记得加衣服。晚安。”

她弯着眼睛回了一个字：“嗯。”

发完，又加了一句：“你也是。”

然后抱着手机，笑得像个傻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