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傍晚，周焓和林薇按照路佳宁发来的地址，打车前往。

车子驶离熟悉的校园区域，穿过繁华的都市中心，最终停在一家外表并不张扬、却处处透着低调奢华的五星级酒店门前。旋转门内，灯火辉煌，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。

“啊……佳宁说简单吃个饭，这阵仗……”林薇挽着周焓的胳膊，小声嘀咕，她家境算得上优渥，但眼前这显然远超“朋友生日聚餐”规格的场景，还是让她有些咋舌。

周焓也微微吸了口气。她身上穿着那套杨阿姨送的、被她仔细熨烫过的白色连衣裙，外面罩了件素色的针织开衫，头发柔顺地披在肩后，脸上只擦了最简单的润肤霜，干净清爽。林薇则特意打扮过，穿了条活泼的小黑裙，妆容精致。两人站在一起，青春靓丽，但与周围那些明显精心装扮、衣香鬓影的宾客相比，依然带着难以褪去的学生气。

宴会厅门口有专人核对邀请函。报了路佳宁的名字，侍者恭敬地将她们引入。厅内布置得典雅华贵，水晶吊灯流光溢彩，长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，银质餐具与水晶杯折射着璀璨光芒。轻柔的现场乐队演奏着悠扬的乐曲。宾客们三两成群，低声交谈，男士西装革履，女士裙裾翩跹，俨然是电视里才会出现的上流社会宴席场面。

林薇悄悄捏了捏周焓的手心，低声道：“我现在理解路大小姐为什么从不提家里了……这哪是‘有点钱’，这分明是……”

话音未落，就见路佳宁从人群中朝她们走来。今晚的路佳宁，是她们从未见过的模样。一袭香槟色的露肩长礼服，衬得她肌肤如雪，身材高挑。柔顺的栗色长发盘成优雅的发髻，露出修长的脖颈和完美的肩线，脸上化了得体的妆容，眉眼间那份惯常的清冷被一种从容大方的仪态取代，整个人仿佛在发光。她显然对这样的场合游刃有余。

“林薇，周焓，你们来了。”路佳宁走到她们面前，声音依旧平静，但眼中带着真切的笑意，“抱歉，今天人多，可能没法一直陪你们。”

“没事没事，你忙你的！”林薇连忙摆手，又忍不住赞叹，“佳宁，你今天也太美了吧！简直是仙女下凡！”

路佳宁几不可察地弯了下唇角：“谢谢。我先带你们去座位。”

她领着她们穿过人群，来到一张靠近角落但视野不错的圆桌旁。桌上已经坐了几位年轻人，男女都有，气质打扮皆是不俗。

“这是我大学室友，林薇，周焓。”路佳宁简单介绍，“这两位是我的发小，徐朗，苏禾，麻烦你们帮我照顾一下她们。”被点名的叫徐朗的男生穿着合体的休闲西装，笑容阳光；苏禾则是个气质温婉的长发女孩。

“放心交给我们，佳宁你去忙吧。”徐朗爽快答应。

路佳宁对周焓和林薇点点头，又匆匆转身去应酬其他宾客了。她挽着父亲的手臂，与长辈打招呼，与同龄人寒暄，举止得体，应对自如，那份学霸的聪慧显然也被她用在了这种社交场合。

林薇性格外向，很快便和徐朗、苏禾聊开了。听说她们都是华大的学生，桌上的年轻人都流露出明显的兴趣和尊重。华大本身就是一块金字招牌，足以让人忽视她们相对朴素的衣着。

“周焓学的是力学？还是航天方向？”徐朗饶有兴致地看向一直安静坐着的周焓。她今天这身白色裙子衬得她肤白如玉，眉眼清丽，沉静的气质在喧闹的宴会中别有一种吸引人的力量。

“嗯，空天力学。”周焓礼貌回答。

“哇，厉害！研究外太空吗？”另一位女孩好奇地问。

“目前主要做相关材料方面的基础研究。”周焓解释得简单，并没有学霸的张扬。

“学霸美女啊！”徐朗笑着举起饮料杯，“佩服佩服！以后未来的航天事业靠你们啦。”

气氛轻松愉快。这些能被路佳宁认可并邀请来的发小和朋友，显然家教良好，并无什么纨绔习气，聊天内容也多是学业、见闻、有趣的时事，并未让周焓和林薇感到不适。林薇甚至和徐朗就最近一部科幻电影的物理设定争论了几句，引得大家发笑。

就在这时，旁边一桌传来一阵寒暄声。周焓下意识抬眼望去，竟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——汪伯源。他正与几位看起来像是商界人士的男女交谈，侧脸线条清晰，气质沉稳。

似乎是感应到目光，汪伯源也转过脸，恰好与周焓的视线对上。他眼中掠过一丝讶异，随即露出得体的微笑，对同伴说了句什么，便端着酒杯走了过来。

“周老师？真巧，你也在这里。”汪伯源停在她们桌旁，语气温和。

“汪先生，您好。”周焓连忙站起身，林薇和其他人也跟着礼貌地点头致意。

“这位是跃然的家教老师，周焓，华大的高材生。”汪伯源简单向自己身边投来好奇目光的朋友介绍了一下，又对周焓说，“跃然今天跟同学有活动，就没带她来。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周老师，是佳宁的朋友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