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焓结束课程，收拾好东西正准备离开，在玄关处又遇到了似乎正要出门的汪伯源。

“周老师要回学校？”他停下脚步，随口问道，语气比平时更温和些。

“是的，汪先生。”周焓点头，背上她那洗得有些发白的双肩包。

“听跃然说，你在华大是学力学的？空天方向？”汪伯源似乎来了谈兴，一边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，一边问道，“这个专业……前景很好，但也挺辛苦吧？尤其是女孩子。”

周焓抬起眼，目光平静：“是的，专业比较硬核。不过我喜欢，也就不觉得特别辛苦。”

“喜欢？”汪伯源微微挑眉，带着些许探究，“很少有女孩子会对火箭卫星这些硬邦邦的东西感兴趣。是因为……就业前景，还是？”

周焓沉默了一瞬，似乎在组织语言，然后才清晰地说：“最开始是因为好奇。后来觉得，能把好奇变成实实在在的知识，甚至可能参与到让东西飞上天、探索星空的过程里，是件很有意义的事。就业当然也是考虑，但……不仅仅是就业。”

她的回答朴实，没有豪言壮语，却透着一种沉静的笃定。汪伯源注视着她，眼前的女孩衣着简单至极，眼神清澈坚定，谈起自己喜欢的事物时，整个人有一种内敛的光芒。

“很有志向。”汪伯源最终点了点头，语气里多了几分真诚的赞许，“能坚持自己喜欢的方向，不容易。跃然能遇到你这样的老师，是她的运气。”

“您过奖了。教好跃然是我应该做的。”周焓礼貌地回应，并不居功。她看了看腕上的电子表，“汪先生，如果没别的事，我先走了，学校实验室还有些数据要处理。”

“好，路上小心。”汪伯源侧身让开。

周焓再次微微躬身，然后转身，步履轻快而稳定地离开了汪家别墅，很快消失在绿荫小道的尽头。她一次也没有回头，自然也没有看到，汪伯源在原地站了片刻，目光若有所思地追随着她的背影，直到消失不见。

对汪伯源而言，周焓的出现像是一抹意外闯入视野的清泉，她长得很漂亮，是一种让人百看不厌的沉静之美，眼中仿佛蕴藏着江南的烟雨，与他周遭司空见惯的精致与浮华截然不同。他承认自己被勾起了一丝好奇，但目前仅止于好奇。

对于周焓来说按部就班的学习与做家教是生活的常态，与傅彦行的重逢，发生得毫无征兆，那是一个春光明媚的周六下午，周焓刚结束在汪家的辅导。今天她的心情格外好，眉眼间都带着掩不住的笑意——陈教授正式邀请她加入他负责的一个航天材料重点实验室的子项目，虽然不是核心成员，但意味着她真正触碰到了一线科研的门槛。这对于一直梦想着航天的她而言，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。

汪跃然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好心情，缠着她问：“周老师，今天有什么喜事啊？重来没有见你笑得这么开心！”

周焓抿嘴笑，没有细说：“就是实验室的事，挺顺利的。”

“那正好！跟我去逛街吧！我约了小姐妹，她们总听说我有个‘神仙家教’，还没见过呢！让她们也沾沾学霸仙气！” 汪跃然兴致勃勃地邀请。她是真的喜欢上了这个不摆学霸架子、懂得又多、长得漂亮的小家教，经常向自己的闺蜜炫耀。

周焓连忙摇头：“不了不了，跃然，我真有事。教授那边还等着我过去一趟。” 她收拾好东西，和汪跃然一起下楼，准备离开。

走到一楼客厅时，她们才发现家里有客人。四个男人正坐在客厅的沙发区低声交谈，茶几上放着茶杯和文件。听到脚步声，几人都抬眼望来。

汪伯源也在其中，他率先站起身，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，向客人介绍：“这是我妹妹跃然，这位是跃然的家庭教师，周焓，华大的高材生。”

周焓礼貌地朝几位客人微微躬身问好。目光扫过时，她忽然定住了，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。

坐在主位沙发上的那个男人……虽然只是侧影，但那沉静的气质、清晰的轮廓……

男人似乎也察觉到她的注视，转过头来。

四目相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