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四合,西山别墅的餐厅里灯火通明,长条餐桌上摆着精致的菜汤,汪家虽然身家不菲,但是并不太注重形式,餐食皆是厨房按家人口味准备的。
汪先生坐在主位,翻阅着手中的财经简报,眉头习惯性地微锁。长子汪伯源坐在他对面,刚刚结束一个电话会议,神色略显疲惫,正用热毛巾慢慢擦拭手指。汪跃然则百无聊赖地戳着碗里的米饭,直到汪太太端着最后一道清蒸鲈鱼笑盈盈地走来。
“都别忙了,先吃饭。”汪太太解下围裙坐下,目光扫过丈夫和长子,“今天跃然可是有件新鲜事。”
汪先生从简报上抬起头,看向小女儿:“哦?你又闯什么祸了?” 语气带着调侃,但眼神是温和的。
“爸!”汪跃然不满地撅嘴,“才没有!是妈给我找了个新家教。”
“家教?”汪父放下毛巾,动作顿了顿。家里给跃然找家教不是新鲜事,但能让母亲在饭桌上特意提起,倒是少见。“又是哪个名师?”他语气平淡,显然对以往那些“名师”的效果不抱太大期望。
“这回可不一样,”汪太太脸上带着明显的高兴劲儿,给丈夫夹了块鱼,“是个华大的女学生,姓周,看着特别年轻,但人很沉稳。”
“华大学生?”汪先生点点头,“学校是好的。不过,学生家教……能管得住跃然?”他看向女儿,眼里带着笑意。
汪跃然哼了一声,没直接回答,却也没像往常那样立刻反驳或吐槽。她低下头扒拉了一口米饭,含糊道:“……还行吧。”
这声“还行”从向来挑剔的汪跃然嘴里说出来,分量已然不同。汪伯源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点,抬眼看了妹妹一下。
“岂止是还行,”汪太太接过话头,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满意,“你们是没看见下午那情景。我出门前不放心,在门边看了一眼,咱们跃然——”她特意拖长了音调,看向女儿,“居然坐得笔直,眼睛瞪得圆圆的,在听周老师讲什么呢‘地球是个大磁铁’,还主动问了问题!”
“妈!”汪跃然耳根有点红,不知是羞还是恼,“你偷看!”
“我不偷看怎么知道我们大小姐也有这么认真学习的时候?”汪太太打趣道,又转向丈夫和长子,“真的,那周老师讲话不快,但特别清楚,还会打比方,连我都听进去了两句。跃然居然没走神,没玩手机,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。”
汪先生听着,脸上露出感兴趣的神色:“听起来是有点门道。跃然,你觉得这周老师讲得能听懂吗?”
汪跃然筷子戳着碗里的饭粒,似乎挣扎了一下,才别别扭扭地承认:“……比之前那些老头儿讲的……好像有意思一点。她今天没怎么讲课本公式,讲的……什么指南针、磁铁什么的,不过……”她声音小下去,“物理好像也没那么难懂了。”
这番虽然依旧带着傲娇、但实质是肯定的评价,让汪先生和汪伯源都真正提起了兴趣。
“哦?
”汪先生笑着摇头,“看来这位周老师是懂得因材施教。能让你坐得住,还能听进去,就是成功的第一步。你妈妈这次眼光不错。”
汪伯源没说话,只是安静地吃着饭,脑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下午在客厅惊鸿一瞥的那个身影,原来是她,这倒真出乎他的意料。看来,这位周老师,或许真有些不同寻常之处。
“总之,”汪太太总结道,脸上容光焕发,“这周老师我是请对了。伯源,你偶尔周末在家,要是碰到了,也客气些。人家小姑娘名校学生,也不容易。”
汪伯源淡淡“嗯”了一声,算是回应。
两个月后的期中考试,汪跃然的物理试卷上,赫然写着一个鲜红的、前所未有的分数——68分。
虽然只是刚过及格线,但对于长期在三四十分徘徊、甚至考过个位数的汪跃然来说,这不啻于一个奇迹。汪太太拿到成绩单时,手都有些抖,反复看了好几遍,确认不是自己眼花。
当晚,周焓来上课时,汪太太早早在客厅等着,一见到她就激动地迎上去,手里拿着那张薄薄的成绩单,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。
“周老师!您看!68分!跃然物理考了68分!”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喜悦,“她自己都吓了一跳!这孩子……这孩子居然能及格!”
周焓接过成绩单,仔细看了看,脸上也露出了由衷的笑容。她看向一旁明明有点小得意、却强装镇定的汪跃然,认真地说:“很棒的进步,跃然。这说明你前段时间的理解和练习都有效果。尤其是这几道基础题,都做对了,基础扎实了很多。”
汪跃然耳朵微红,嘟囔了一句:“还是有好几道大题没做出来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