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焓被她们夸得耳根通红，对着镜子里的自己，也有些恍神。

她很少这么仔细地看自己穿裙子的样子，甚至，就连镜子里的自己都没有认真端详过。

“我……我觉得有点不习惯。” 周焓小声说，下意识想拉一拉并不存在的衣领。

“慢慢就习惯啦！” 林薇笑嘻嘻地搂住她的肩膀，“以后跟我们一起出门，就别总穿牛仔裤了，偶尔也穿穿裙子，多养眼！咱们413寝室的平均颜值被拉高了，美女F4哈哈！”

周焓被逗笑了，紧张感消散了不少。苏晓也连连点头，满眼欣赏：“真的很好看，焓焓。以后可以多尝试一下不同风格。”

第二天，林薇让周焓穿这条裙子去上了一节大课。当她走进教室时，明显感觉到有几道目光长久地落在了自己身上。

同班三年多，很多男生对周焓的印象还停留在瘦瘦小小，总是埋首书本，几乎没什么存在感。今天骤然看到这样一个出落的这么好看的姑娘，不少人都有些恍神，课间，平时张浩蹭了过来，挠着头，脸上有点不自然：“周……周焓，那个，笔记借我抄一下呗？上周生病没来。” 借笔记是假，搭话是真。

周焓点点头，把笔记递过去。

张浩接过，却没立刻走，憋了半天，冒出一句：“那个……裙子挺好看的。” 说完自己先红了耳朵。

周焓愣了一下，礼貌地回了句“谢谢”，便低下头继续看书。张浩讪讪地走了。

这像是一个信号。之后几天，周焓明显感觉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多了，偶尔在图书馆或食堂，也会有不太熟悉的同系男生试图跟她打招呼，或者通过微信发一些问候或探讨问题的消息。甚至有人辗转通过林薇打听周焓有没有男朋友。

张浩被拒，摸了摸鼻子，倒也不气馁，反而觉得周焓这种“有一说一”的劲儿挺难得。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：“理解，理解！你的的世界时间都是以秒计的。那……等你忙完这阵儿再说？我先排个队！” 说完还做了个夸张的“拿号”手势。

周焓被他逗得无奈地笑了笑，摇摇头，没接这个话茬，只说了句“我先去图书馆了”，便转身离开，背影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。

这事儿不知怎么被林薇知道了。晚上在宿舍，林薇一边往脸上敷着面膜，一边蹭到周焓书桌旁，压低声音，一副“过来人”的口吻：

“周焓，听说张浩约你了？可以啊！那小子家境不错，父母好像都是高校教授，本地人，人嘛……除了有点二，其他还行。你真不考虑考虑？”

周焓从一堆文献里抬起头，眼神有些茫然：“考虑什么？”

“谈恋爱啊！” 林薇恨铁不成钢地轻拍了下她胳膊，“我的傻姑娘！你以为出了校门，还能那么容易遇到像咱们学校这么高浓度、高质量的男生吗？到时候社会上鱼龙混杂，想找个靠谱的得多难！趁着还在校园里，环境单纯，遇到合适的先接触着呗！又不是让你立刻结婚。”

周焓放下笔，认真思考了一下林薇的话，然后摇了摇头，声音平静却坚定：“薇薇，我现在真的没有这个心思，也没有……这个资格。”

“资格？什么资格？” 林薇不解。

周焓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，组织着语言：“对我来说，现阶段最重要的事，是把书读好，把研究做好。我花了比别人多得多的时间，才勉强站在这里，跟上了大家的步伐。前面还有更长的路，更高的山。谈恋爱……需要时间，需要精力，也需要一种相对从容的心态。可我现在的每一分精力，都要用在让自己‘立’起来这件事上。我得先能独立，能对自己负责，能看清楚未来的方向，才有余力去想其他的。”

林薇听呆了，面膜都快从脸上滑下来。她没想到周焓会想得这么深，这么清醒。这话从一个尚二十出头、正是憧憬爱情的姑娘嘴里说出来，有种超越年龄的冷静和……一点点让人心疼的早熟。

“可是……张浩条件真的不错，错过不可惜吗？” 林薇还是忍不住说。

周焓淡淡笑了笑：“不可惜。因为我现在想要的，不是恋爱对象。我想要的是……” 她看向桌面上摊开的航天器结构图纸和旁边那本翻旧了的《星空彼岸》，眼神变得悠远而明亮，“是实现我的梦想。”

林薇张了张嘴，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。她忽然觉得，自己那些现实的劝告。

她默默地把滑下的面膜按回脸上，嘀咕了一句：“行吧……你心里有数就好。不过哪天要是开窍了，记得第一个告诉我！”

周焓被她的样子逗笑，点了点头：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