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什么?”
果不其然,暗中传来担忧的追问声,可很快它又止住,再度回归平静。
铛——
角落的空罐被不慎踢翻。
“老大!老大!瞧我带回来了什么?!”
一道脆生生的汪汪声,欢天喜地的传来,扑腾着小腿往花生的方向跑去,却在嗅到陌生的气息后毛发倒竖,发出呜呜的威慑声。
随后被一只大爪按住脑袋,发出委屈的哼嘤。
“你走吧。”花生将小狗护在身后,冲着逐渐靠近的树鳞说,“告诉他,我在新家好着呢。”
“你有难处。”树鳞笃定的声音传来,“我前不久,接手过一个委托。那个人家中养了许多猫。”
清冷的语调拉长,如寒冽冰泉般娓娓淌过:“也被猫…养得很好。”
“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。”花生压低重心,是典型的攻击姿态。
“不过前不久,老太太去世了…听人说是寿终正寝。好在她最后找到了她的猫。”树鳞将手中的空罐头盒子抛下,掷地有声。
花生压下尾巴:“你什么意思。”
“别紧张。”树鳞一步步向着黑暗中那两点热源靠近,“我只是觉得…情感真是个奇怪的东西,它凉薄多变,却有恒久长情。”
“你想劝我回去?”
树鳞却顿住脚步,疑惑道:“我在想,一条狗是如何打开‘固若金汤’的罐头的呢?”
这条狗能看出他是异种,那么它一定也接触过异种,于是他性的抛出“继国”,果不其然双方很有可能是旧识。
可一条足不出户被人圈养在室内的宠物犬,为什么会和一只周游在野外的猫扯上关系呢?
树鳞百思不得其解,但显然花生并不是一条普通的宠物狗,他不由得眯了眯眼,真是奇怪,他居然真的对这条狗的行径产生了好奇。
“既然你说你有不得已离开的理由。”树鳞缓语分析道,“那是不是没有了那个不得已,你就会给我回去?”
“我们合作吧。”树鳞的金瞳在颤动的灯光下,映出幽弱的光。
“你说合作?”花生缓步踏出黑暗,分明只是条齐树鳞腿弯的中性犬,却在此刻显出逼人的气场。
“当然。”树鳞答道。
但花生对他的果断,表示怀疑:“我凭什么相信你。”
“就凭我很好奇心。”树鳞嘴角擒起淡笑,“当然,你可以拒绝。但我的字典里没有‘一无所获’这个词。”
纵使它身上藏着秘密,但也仅是条普通的狗。
树鳞不会傻到将一条狗邀上谈判桌,就像在绝对的实力差距下,人类不会和一只跳蚤谈条件。
并不会,仍由异种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大街上。
树鳞虽记恨纪明远,但他笃信身居高位的监察局副局长,不会因为一句赌约而食言。
他需要的是一个了解介入的契机,能扳回一城的机会。
树鳞的目的明确,花生亦感受到他话语中夹带的威胁意味:“你大可一试。”
黑暗中一道犬吠响起。
黢黑无物的角落却亮起点点幽光,那些眼睛在微弱的光线中折射出怖人的青绿色。
犹如骤然腾起的洞洞鬼火。
哼呜——
类似野兽般嘶哑的低吼声,将树鳞圈在正中央。
好似只待一声号令,那些声音的来源便会扑咬上去将树鳞撕扯得粉身碎骨。
树鳞扫视着地面星星点点的淡蓝色热象逐渐被一团团或大或小,形状怪异的橘色光团所环绕,犹如一桩桩自黑暗中窜出的恨火。
但比起眼前的震撼景象,树鳞更疑心这些凭空出现的热源究竟从何而来。
“花生。”树鳞冷冽的声音终于打破了暗层中紧张诡异的氛围,“你觉得我只有这点实力?”
花生没有给予回应,但树鳞知道它就隐匿在某个角落,它在听。
树鳞不是钻牛角尖的性子,当然这并不代表他那这条狗没有办法,他只是更爱惜自己的“羽翼”,毕竟没有哪个正常人会想和一群气势汹汹的未知生物打群架。
随着包围圈的紧缩,爪尖在地面摩擦出的沙沙声令树鳞不仅想起,雨林中那些纪律严明却各个凶残的行军蚁。
但他面上未显惧色,相反他驻立在身侧唯一的光源下,漠视着那些凶恶的光点在他眼前显露全貌。
肮脏的毛发、残缺的利爪、狰狞的疤痕。
在看树鳞清是何生物后,原本漠然的金瞳先是困惑、在后燃起怒火,最终恍然大悟般盯向暗处的某个角落。
毛发凌乱,瘦骨嶙峋的流浪狗群将它团团围住,不同与阿满那些将自己养的还算健壮的好朋狗们。
目光所及的它们更像是一团承受极端恶意,被人随意揉捏最终遗弃在这里的——垃圾。
“我的诚意。”
原本杂乱密不透风的“包围圈”自发辟出一条小道来。
此刻的花生犹如一头统领群狼的首领。
它说:“我可以给你时间考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