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机师傅看了眼只有昏暗路灯的街道,商铺全都关门了,不由得提醒:“姑娘,这么晚了,注意安全啊!”
江沁下车,不紧不慢地走在路边,直到余光瞥见那车开远,她这才加快脚步朝马路对面走去。
唯一亮着招牌的店——过熟季节。
不算明亮的灯调,橙色和紫色的霓虹灯均速切换着。
趁四下无人,江沁拿出钥匙开门进去,动作熟练,几秒就完成了进门、关门、锁门的一系列操作。
江沁没着急打开屋内的灯,先是摸黑从抽屉里拿出备用手机,打开外卖软件,开启接单模式,这才转身上了二楼。
几个月前,江沁辞去上一份工作,用攒下的钱开了这家成人用品店。
她日夜颠倒的做着夜间配单,收入和上班时差距不大,没有想象的大赚一笔,也没到初次创业就背上债务的那一步。
除了不方便和朋友分享,倒也没什么不好的,至少时间自由,也没人能找到她。
当然,自从她大三休学后,她也没什么朋友了。
楼下频频传来接单提示音,江沁换了衣服下楼,随手将过肩的头发扎起。
临近圣诞,连着几晚爆单,江沁乐在其中,几步就来到一楼,动作麻利的找货、装货,最后打开窗户挂到门外,只等外卖员来取。
一通忙下来,江沁熬到凌晨三点半才把店铺状态改为休息。
爆单的日子里,她都是在二楼沙发床上应付睡下。
早上,江沁被手机铃声吵醒,带着起床气摸过手机,看了眼来电显示,没有犹豫的直接挂断。
等她彻底睡够起来,已经是下午了,十几通未接来电。
本不想理会,好巧不巧对方又打来了。
江沁来到洗手间,接听后按了免提,一边挤着牙膏,一边听对方的痛骂。
等对方骂了足足一分钟,她吐掉漱口水说:“骂够就挂了吧。”
像是铁拳打到了棉花上,电话那头的江海也没力气骂了,扬声说:“你要还把我当你爸,元旦就给我回家来!”
“我说过,等你动弹不得,我会给你养老的,”江沁弯腰洗脸,最后又含糊的问:“怎么,你现在动不了吗?”
突然,电话那头换了人,尖酸的声音刺着江沁的耳朵:“你这个死丫头,你这是什么语气!你这不是咒你爸去死吗!”
江沁嗤笑一声,随手将电话挂断。
手机铃声再次响起,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江沁不由在心底发笑,换着号码来轰炸她,这是她后妈吕春燕常用的伎俩。
接起电话,江沁毫不客气的回怼道:“你再敢打来骚扰我,别怪我不给你留情面!”
正要挂断电话,听筒里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。
“这些年,除了我还有人敢骚扰你吗?”
听着周司南的声音,江沁不禁拧眉,疾步走下楼梯,又好死不死绊了一跤,十几个台阶的楼梯被她三步滚了下来。
“嘶——”
江沁坐在地上,忍痛抱着脚踝,见手边的通话还没结束。
“江沁?”
“周司南,你有事没事?没事挂了。”
“有事,见面聊聊吧。”
江沁翻了个白眼,“没空。”
“我一会儿到你上班的地方,见面再说。”
“没什么好说的。”
江沁靠着墙站起身,准备挂电话,又听他说——
“导航显示还有半小时到,五点你也该下班了。”
像是怕她再说出什么拒绝的话术,周司南先一步挂断了电话。
江沁急得在原地打转。
简单梳理了一下,周司南应该是从张鹏那里得知她上班的地址。
这些年她在同学圈里可谓是做到了销声匿迹,连着几年同学聚会都没参加,要不是工作原因,张鹏也不会知道她的上班情况。
一想到这儿,江沁看了眼时间,已经四点四十分了。
顾不上那么多,她穿上外套就出了门,过于着急,锁门的时候钥匙没对准锁眼。
隔壁汽修店老板的儿子丁晓东拎着手里的奶茶过来,满脸笑意的问道:“小沁,这么急去哪儿啊?”
江沁没理他,锁好门转身去路口打车。
丁晓东紧跟不舍,递来还没拆封的奶茶,献着殷勤:“小沁,我都两周没看见你了,刚买的奶茶,还是热的呢。”
“丁晓东,我比你大,你要么叫我沁姐,要么叫我江沁,别一口一个小沁……”
江沁一边在手机里叫车,一边看着路边过往的出租车,眼看有空车经过,她连忙招手。
“打车多不方便,我送你去呗,去哪里啊?”
“火场,你去吗?”江沁瞪了他一眼,拉开车门直接上了车。
看着江沁坐车离开,丁晓东无奈耸肩,却也得意道:“终于理我了,是个好开始。”
***
五点零五分,江沁从出租车上下来,远远就看到周司南站在路边等她。
半年前离职的这家公司,起初是工作室的规模,业务扩大后,公司一时半会儿也没换地方,始终窝在这沿街的位置。
这会儿正是下班时间,不出意外,马上就会有同事陆续离开。
江沁不想被同事看到,索性拿包挡着脸小跑过去。
周司南看到她从另一个方向过来,猜到了二三事,缓步迎了上去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给我闭嘴!跟我走!”
江沁没好气的朝南走,这个方向不是主路,同事很少从这边回家。
还没走出去两步,就听到周司南在身后叫她:“我的车在这儿。”
闻言,江沁回头看了一眼,“……不早说。”
等她坐进车里,周司南这才不紧不慢的上车,启动了车子,但也只是打开暖风,没有驶离的意思。
“你现在在哪里上班?”
“跟你有什么关系?”江沁看见前同事在车前经过,吓得直往下缩。
周司南低笑出声,缓声说:“那说点有关系的事情,什么时候结婚?”
江沁一怔,眼神飘忽不定,“快了,最慢五一,最快年后。”
“谈了多久?”
“两三年,”江沁越说越有自信,“准确来说,是两年又十个月零五天。”
余光瞥着周司南,只见他认真的点点头,随后冲她伸手。
“看看照片。”
“什么照片?”
“谈了这么久,都快结婚了,没有合照吗?”周司南淡声问着,听不出情绪起伏。
江沁呵笑一声,坐直身子说:“凭什么给你看呢,这叫隐私。”
“好,我尊重你的隐私。”
江沁松了一口气。
“既然日子记得这么清楚,让你直接说出恋爱纪念日不算难题吧?说说看是哪一天?我翻翻日历看你编的对不对。”
两人对上目光,江沁知道周司南已经把她的三脚猫谎言看穿了。
江沁轻抿下唇,偏过头说:“周司南,咱俩就是高中那会儿暧昧了一阵,都过去多少年了,你就这么放不下我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