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内瞬间安静下来。
江沁见同事走得七七八八,准备下车走人。
手机铃声打断她的动作,是丁晓东打来的。
江沁转念一想,索性给周司南晃了一眼,“我男朋友。”
“晓东~是啊,你来接我吧……”江沁笑盈盈的应着,手机换了一边,推开车门下车,“好啊,我等你,慢点开车~”
走上台阶,江沁背身松了口气,侧过身再看车内的周司南,他脸色冷峻,像是随时会爆发的冷火山。
以为他会识趣的开车离开,不曾想他下车几步就走到了她面前。
“当年是你断崖式失联,江沁,你欠我一个交代。”
江沁握紧包带,看着眼前这个比当年成熟了不止一星半点的男人,心一横,说道:“那你听好了,从一开始,我就没喜欢过你,我只是想拉你下来,奥数比赛金奖和年级第一都只有一个,谁不想当第一呢?”
周司南眼底满是失望,和最后一次见她时,一模一样。
那是她高考失利后,考入宁城大学的第一个学期,国庆放假前,周司南跑到她宿舍楼下等了她一天。
只记得那天雨特别大,保安劝他走,他愣是站到江沁下来。
「周司南,我还要在大学谈恋爱呢,你在这儿只会影响我。」
那天,周司南就是这种眼神,她甚至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,反正那之后两人再没见过了。
……
“我还没说完,失联是我腻了,我受不了你跟我分享高考得意的样子,受不了你考上我理想的大学,我讨厌你,厌恶你!我懒得装了,听懂了吗?”
不自觉提高的音量,使得马路对面的路人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。
周司南走了。
江沁看着他车子的尾气,好半天才缓过神来,拿出手机回拨给丁晓东。
“小沁,你还没给我说地址呢?我去哪里接你啊?”
“不用了,你忙着吧,谢谢你了。”
江沁垂眸挂断电话,转身还没走出两步,就被人挡住了。
“姐。”
江思瑞冻红了鼻子,显然已经等了她很久。
江沁皱眉,好在四下无人,她把脸埋在衣领里,低声说着:“你们一家到底有完没完?”
她在前面走,江思瑞就在后面跟着。
直到没了耐心,江沁这才转身骂他:“江思瑞!别再跟着我了!”
“爸妈说元旦你必须得回去一趟,有事和你商量,”江思瑞怯生生的说着,怕江沁烦他,又退了小半步,“姐,你都大半年没回家了,我们都很惦记你。”
江沁不由得笑出声来,唇边的哈气散开,冷言道:“你妈闹到我上班的地方,害我不得已又换一次工作,真是够惦记我的。”
吕春燕这辈子都不会盼着她过得好。
眼看江沁要走,江思瑞忍不住伸手拦着去路:“家里要拆迁了,爸妈说这事你得在。”
闻言,江沁先是一愣,随即拨开他,招手拦了辆出租车。
******
江思瑞灰头土脸的回到家。
吕春燕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剧,脚边的暖炉发着热气,见江思瑞回来,颔首叫道:“思瑞,怎么样啊?找到那个死丫头了吗?”
江思瑞解下围巾,嘀咕着:“妈,多少年了还这么叫,换我我也不高兴听。”
“呵,管她高不高兴的,你这个臭小子从小到大就分不清是非!咱们才是一家人,她充其量算个——”
「砰」的一声,江思瑞关了房门。
没一会儿,房门被人推开,不等他开口,二姐江思琪拿着薯片就进来了。
“哟,咱家胳膊肘最喜欢向外拐的回来了。”
“我要看书,你出去。”
江思琪躲开他的拉扯,径直走到他书桌旁,用沾着薯片碎的手指翻了两页代码指南,问他:“她怎么说?元旦回来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江思瑞拿纸巾擦干净页角,转身把书收了起来。
“行,我也懒得管她,不过我提前通知你一声,元旦你未来姐夫要来,到时候嘴甜一点。”
“谁姐夫?”江思瑞脱口反问。
江思琪笑了:“我新交的男朋友,是咱们宁城亿鸣物流老板的儿子,上周送我回来那个……”
“哦。”
见江思瑞不在意,江思琪索性拍拍他的肩膀,软声说着:“思瑞,我才是你亲姐,和我亲近点儿,以后姐夫的资源就是你的资源,难不成你还指望江沁能找到什么好老公?她连个像样的男朋友都找不到!”
江思瑞拿走她的手,嘟囔说:“大姐也有男朋友,看着不比你找的那些差。”
“你说什么?!”
江思瑞转身去了洗手间,只留江思琪一人在原地生闷气。
***
距离元旦不足一周时间。
江沁本不想理会那家人,但既然提到老房子拆迁,她就不得不管了。
妈妈因病离世那年,她刚满十二岁。
多亏了江海,让她根本没时间沉浸在成为单亲家庭的痛苦中。
妈妈刚过头七,吕春燕就带着俩孩子搬到了她家。
不知在哪里请来的大师,里里外外一阵熏沁,最后这家人就如此顺理成章地住下了。
母亲离世,父亲婚外情曝光,身为第三者的吕春燕着急忙慌的带着私生子登堂入室,稳坐她后妈的地位。
荒唐二字不足形容当初的情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