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奴婢在。”
“去把朕的琴拿来。”
翠微一愣:“陛下要弹琴?”
“朕好久没弹了,手痒。”
翠微把琴搬来,放在桌上。沈昭宁坐下,手指轻轻拨动琴弦,一曲《高山流水》缓缓流淌。
琴声悠扬,在夜空中回荡。
陆衍之站在门外,听着琴声,沉默了很久。
一曲终了,沈昭宁抬起头。
“进来吧,别站着了。”
陆衍之推门进来。
“陛下弹得真好。”
“好久没弹,生疏了。”沈昭宁站起身,“你懂琴?”
“略知一二。”
“那你弹一首给朕听。”
陆衍之犹豫了一下,坐到琴前。他抬手拨弦,琴声低沉,像冬天的风,又像深夜的叹息。
沈昭宁听着,心里忽然有些酸。
“这是什么曲子?”她问。
“《广陵散》。”陆衍之的声音很低,“臣小时候,母亲常弹这首曲子。”
“你母亲……”
“死了。全家都死了。”陆衍之的手指停在琴弦上,“只剩臣一个。”
沈昭宁的心揪了一下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陛下不必道歉。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。”
“很久以前,也是伤疤。”沈昭宁走到他面前,“伤疤不会因为时间久了就不疼。”
陆衍之抬起头,看着她。
“陛下说得对。伤疤一直都在,只是平时不去碰它。”
“那今天为什么要碰?”
“因为陛下问了。”
沈昭宁沉默了片刻。
“以后朕不问了。”
“不必。”陆衍之站起身,“臣愿意告诉陛下。因为臣信陛下。”
沈昭宁的眼眶有些热。
“谢谢你信我。”
“臣说过,臣选陛下。”
两人对视,沉默在空气中流淌。
“你回去吧。”沈昭宁转过身,“明天还要上朝。”
“是。”
陆衍之转身要走。
“陆衍之。”沈昭宁叫住他。
他停下脚步。
“以后不开心的时候,可以来找朕。朕虽然帮不了你什么,但可以听你说说话。”
陆衍之的背影僵了一瞬。
“臣记住了。”
他推门出去了。
沈昭宁站在窗前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,心里忽然很安定。
窗外,月亮很圆。
她吹熄了烛火,躺在床上,闭上眼睛。
明天,还有很多事要做。
但她不怕。
因为有人在身后。
因为她是皇帝。
也因为——她终于不再是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