登基后的第三个月,朝堂上又有人提起了选皇夫的事。
这次上折子的是新任礼部尚书张延年,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儒,刚正不阿,在地方上颇有政绩。沈昭宁把他从杭州调进京城,本是想用他的清廉,没想到他上任第一件事就是催她选皇夫。
“陛下,国不可一日无君,亦不可一日无后。陛下登基已三月,后宫空悬,臣等日夜忧心。请陛下选立皇夫,以固国本。”
折子写得很诚恳,没有私心,是真的在为朝廷着想。沈昭宁看完,沉默了很久。
“张爱卿,朕知道了。容朕想想。”
“陛下,此事不宜再拖……”
“朕说了,容朕想想。”沈昭宁打断他,语气不容置疑。
张延年不敢再言,退了下去。
傍晚时分,陆衍之来了。他穿着一身便装,没有带刀,看起来少了几分肃杀,多了几分温润。
“听说陛下今天为了皇夫的事烦心?”
“你听说了?”沈昭宁看着他,“消息倒灵通。”
“朝堂上没有秘密。”陆衍之顿了顿,“陛下打算怎么办?”
“不怎么办。”沈昭宁站起身,走到窗前,“拖着。拖到他们不提了为止。”
“拖不是办法。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?选一个不认识的人做皇夫?朕做不到。”
陆衍之沉默了。
沈昭宁转过身,看着他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
“臣在想,如果陛下一定要选皇夫……”他深吸一口气,目光直视着她,“能不能选臣?”
沈昭宁的心猛地一跳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臣说,如果陛下一定要选皇夫,能不能选臣?”陆衍之重复了一遍。
沈昭宁的脸红了。
“你知不知道,你在说什么?”
“臣知道。”
“你是锦衣卫都督,是朕的臣子。选你做皇夫,那些大臣会怎么说?”
“臣不在乎。”
“朕在乎。”沈昭宁走到他面前,“朕不想让人说,朕选皇夫是因为私情。”
“那陛下选臣,是因为什么?”
沈昭宁愣住了。
是啊,她选他,是因为什么?因为他忠诚?因为他能干?还是因为她心里有他?
“朕……”
“臣知道陛下为难。”陆衍之的声音低了下来,“臣不是想逼陛下。臣只是想告诉陛下,如果有一天陛下要选皇夫,臣希望那个人是臣。”
沈昭宁的眼眶有些热。
“你知不知道,你说这种话,朕会当真的。”
“臣本来就是认真的。”
两人对视,沉默在空气中流淌。
“你让朕想想。”沈昭宁转过身,“这件事,不是儿戏。”
“臣明白。”
“你回去吧。”
陆衍之点了点头,转身要走。
“陆衍之。”沈昭宁叫住他。
他停下脚步。
“如果朕选你,你愿意吗?”
陆衍之转过身,看着她。
“臣愿意。”
“不后悔?”
“不后悔。”
沈昭宁笑了笑。
“去吧。朕知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