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死了,贪官抓了,江南的水利也开工了。
朝堂上终于安静下来,那些曾经蠢蠢欲动的大臣,一个个缩起了脖子,再也不敢轻举妄动。沈昭宁坐在龙椅上,看着殿中稀疏了许多的官员,心里说不出的平静。
“退朝。”
群臣跪安,鱼贯而出。
沈昭宁回到御书房,翠微端茶进来。
“陛下,陆都督在外头等了半天了。”
“让他进来。”
陆衍之走进来,穿着一身崭新的玄色锦袍,腰间挂着绣春刀,英姿飒爽。他的伤已经全好了,脸上又多了一道疤,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奕奕。
“臣陆衍之,参见陛下。”
“起来。”沈昭宁看着他,“有事?”
“江南传来消息,水利工程已经完工大半,明年春天一定能赶上春耕。”
“好。周文远辛苦了,替朕赏他。”
“是。”
“还有别的事吗?”
“有。”陆衍之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子,“这是臣拟的锦衣卫改革方案,请陛下过目。”
沈昭宁接过折子,仔细看了一遍。
锦衣卫的权力太大了,大到可以随意抓人、审人、杀人。她在江南查案时,就发现锦衣卫中有不少人滥用职权,欺压百姓。陆衍之的改革方案,正是要约束锦衣卫的权力,让他们只查谋反、贪腐等大案,不许干预普通百姓的事务。
“这个方案很好。”沈昭宁放下折子,“但那些锦衣卫的老人们,会服吗?”
“不服的,臣一个个收拾。”陆衍之的声音很平静,“锦衣卫是陛下的刀,不是某些人的刀。”
“好。就按你说的办。”
“是。”
陆衍之转身要走。
“陆衍之。”沈昭宁叫住他。
他停下脚步。
“晚上陪朕出去走走。”
陆衍之一愣:“陛下要去哪里?”
“随便走走。朕在宫里闷坏了。”
“好。臣去安排。”
傍晚时分,沈昭宁换了一身普通百姓的衣裳,戴了一顶帷帽,在陆衍之的陪同下,悄悄出了宫。身后不远处,几个便装锦衣卫远远跟着,不敢靠近。
京城的大街上,灯火通明,人来人往。卖小吃的、卖杂货的、卖艺的,热闹非凡。沈昭宁走在人群中,看着那些笑脸,心里忽然很温暖。
“陛下,您看,那边有糖葫芦。”陆衍之指着一个小摊。
“朕小时候最爱吃这个。”沈昭宁走过去,买了一串,咬了一口,酸酸甜甜的,“好吃。”
陆衍之看着她,嘴角微微弯了弯。
“你笑什么?”沈昭宁瞪了他一眼。
“臣笑陛下,像个孩子。”
“朕本来就是孩子。”沈昭宁又咬了一口,“朕才十八岁。”
陆衍之愣了一下。
“陛下十八岁了?”
“怎么,不像?”
“像。”陆衍之看着她,“像十六岁。”
“你这是在夸朕年轻?”
“臣在说实话。”
沈昭宁的脸红了,别过脸去,继续往前走。
两人穿过主街,走到了一条小巷里。巷子很窄,两边都是民宅,偶尔有几声狗叫。
“陛下,前面就是沈府了。”陆衍之低声说。
沈昭宁停下脚步,看着那扇熟悉的大门。
“朕好久没见父亲了。”她的声音有些低,“也不知道他身体怎么样。”
“臣陪陛下进去。”
“不去了。”沈昭宁摇了摇头,“朕穿成这样,进去会吓到他。改天吧。”
她转身往回走。
陆衍之跟在身后,没有说话。
回到宫中,天已经黑透了。
沈昭宁坐在御书房里,看着桌上的折子,却没有心思批。
“翠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