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府衙,翠微已经收拾好了房间。
沈昭宁坐在窗前,手里还攥着那份供状。
“小姐,您觉得那个钱大人有问题吗?”翠微端茶过来。
“有问题,但罪不至首恶。”沈昭宁接过茶,“他是读书人,胆子小,不敢做大恶。但他身边的人,就不一定了。”
“那您打算怎么办?”
“查。一查到底。”沈昭宁放下茶盏,“杭州的贪官,不比湖州少。只是他们更聪明,更会隐藏。”
傍晚时分,陆衍之来了。
“太子妃,属下查到一件事——杭州海塘的工程,被分包给了三个商人。其中一个,是孙德茂的亲戚。”
沈昭宁的眼睛一亮:“孙德茂的亲戚?叫什么名字?”
“姓王,叫王福来。是杭州最大的商人之一,专做建材生意。海塘工程的石料、木料,都是他供应的。”
“他供应的材料,质量怎么样?”
“属下让人去看过,海塘的石料,有一半是劣质的,一砸就碎。这样的海塘,根本挡不住潮水。”
沈昭宁的拳头攥紧了。
“去查王福来,把他的底细查清楚。还有,杭州的属官中,谁和他关系最近,也一并查出来。”
“是。”
陆衍之转身要走。
“陆都督。”沈昭宁叫住他,“你辛苦了。”
“份内之事。”他顿了顿,“娘娘也辛苦了。”
沈昭宁愣了一下,还没说话,他已经推门出去了。
她看着那扇关上的门,嘴角微微弯了弯。
夜深了,沈昭宁还坐在窗前。
杭州的夜比苏州热闹,街上还有行人和灯火,远处传来丝竹之声,不知是哪家酒楼在唱曲。
“翠微,你说,杭州的百姓知道他们的知府可能是个贪官吗?”
翠微正在铺床,想了想:“奴婢觉得,他们可能知道,也可能不知道。但就算知道,他们也不敢说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说了也没用。当官的官官相护,百姓告不倒他们。”翠微叹了口气,“奴婢小时候,村里有个地主占了邻居家的地,邻居去告官,反被打了二十大板。后来那人就疯了。”
沈昭宁沉默了。
“所以,要替百姓做主,就得比那些贪官更狠、更聪明、更有权力。”她站起身,“本宫现在有了权力,就要用。”
翠微看着她,眼里满是崇拜。
“小姐,您一定能查清这些案子的。”
“不是我能查清。”沈昭宁转过身,“是必须查清。”
窗外,月亮很圆,银色的光辉洒在院子里。
沈昭宁吹熄了烛火,躺在床上。
明天,还有很多事要做。
查账,审人,找证据。
她不怕累,只怕查不出真相。
窗外的更夫敲了三更鼓,声音在夜空中回荡。
她闭上眼睛,沉沉睡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