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刘文华,你可知罪?”沈昭宁一拍惊堂木。
“下官……下官不知……”刘文华跪在地上,浑身发抖。
“不知?”沈昭宁冷笑了一声,让翠微把账册拿上来,“永安六年,朝廷拨银十万两修北河堤坝,你只用了三万两,剩下的七万两,送去了哪里?”
刘文华的脸色惨白:“下官……下官……”
“送去了京城,进了太子侧妃周氏的娘家,进了太子府库,还有一部分被你私吞。”沈昭宁翻开账册,“永安七年,拨银八万两修南湖渠道,你只用了两万两。剩下的六万两,变成了绸缎珠宝,送进了皇后宫中。永安八年,拨银十二万两修西塘水闸——”
“下官认罪!下官认罪!”刘文华瘫倒在地,连连磕头,“求娘娘开恩!求娘娘开恩!”
“开恩?”沈昭宁站起身,“你贪墨水利银子,导致河道淤塞,农田干旱,百姓饿死。你让本宫怎么开恩?”
堂下围观的百姓群情激愤,有人扔石头,有人骂脏话,还有人哭喊——“还我爹的命!”“我儿子就是饿死的!”
沈昭宁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怒火。
“刘文华贪墨水利银子,罪大恶极。”她拿起惊堂木,重重拍下,“本宫判处——斩立决!三日后午时,押赴刑场行刑。退堂!”
刘文华瘫倒在地,被锦衣卫拖了下去。
堂下百姓一片欢呼,有人当场跪下磕头,高喊“青天大老爷”。
沈昭宁站在大堂上,看着那些面黄肌瘦的百姓,心里却没有半点轻松。
刘文华只是一个小角色。真正的大鱼,还在后面。
傍晚时分,刑场上传来消息——刘文华已经伏法。
沈昭宁坐在书房里,手里还攥着那本账册。
“小姐,您怎么还不开心?”翠微端着茶进来,“刘文华杀了,百姓都夸您是青天大老爷呢。”
“青天大老爷?”沈昭宁苦笑了一声,“我要是青天大老爷,湖州的百姓就不会饿死了。”
“那不是小姐的错……”
“是那些贪官的错。”沈昭宁放下账册,“也是我的错。我来晚了。”
翠微不知道该说什么,只能默默地把茶放在桌上。
窗外,暮色渐浓。
沈昭宁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“翠微,你说,如果先太子当年没有被杀,他的治水方案得以施行,湖州还会不会闹饥荒?”
翠微想了想:“奴婢不知道。但奴婢知道,小姐现在做的事,就是先太子当年想做的事。”
沈昭宁的眼眶一热。
“明天,我们去苏州。”她转过身,“去会一会那个孙德茂。”
“是。”
夜深了,沈昭宁还坐在窗前。
陆衍之来了,站在门外。
“太子妃,还没睡?”
“睡不着。”沈昭宁没有回头,“进来吧。”
陆衍之推门进来,站在她身后。
“今天的事,多谢你。”沈昭宁说,“没有你,我抓不到刘文华。”
“这是属下的职责。”陆衍之的声音很低。
“又是职责。”沈昭宁苦笑了一声,“陆衍之,你能不能跟我说点别的?”
沉默。
“你明天去苏州,属下陪你。”他终于开口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孙德茂身边有高手,属下已经让人去查了。”
“好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
“还有什么?”
“你今天的官服……很好看。”
沈昭宁愣了一下,转过头。
陆衍之站在月光下,脸上没有表情,但他的耳朵尖,似乎红了一瞬。
“你……”她的心跳快了几拍。
“属下多嘴了。”陆衍之垂下眼帘,“太子妃早些歇息,属下告退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“陆衍之。”她叫住他。
他停下脚步。
“谢谢你。”她说,声音很轻,“不是替朝廷谢你,是……替我谢你。”
陆衍之的背影僵了一瞬,然后推门出去了。
沈昭宁站在窗前,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,嘴角微微弯了弯。
窗外,月亮很圆。
明天,她要去苏州。
那里有新的敌人,新的挑战,也有新的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