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时分,翠微兴冲冲地跑进来。
“小姐!打听到了!”
沈昭宁放下手中的书卷:“说。”
“锦衣卫那边,这次护送您去江南的,是陆都督亲自带队!”翠微双眼发亮,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。
沈昭宁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确定?”
“确定!奴婢找了内务府的老乡,他brother在锦衣卫当差,说是陆大人今早亲自点的将,随行二十人,都是锦衣卫里的好手。”
他亲自带队。
沈昭宁垂下眼帘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掩饰住眼底的波动。
“小姐,您说陆都督为什么要亲自去?”翠微凑过来,压低声音,“他可是都督,这种护送差事,派个千户足矣,何必亲自跑一趟?”
“也许是陛下安排的。”沈昭宁淡淡道。
“可老乡说,是陆大人自己点的将……”
“翠微。”沈昭宁打断她,“你话太多了。”
翠微吐了吐舌头,不敢再说了,但脸上的笑意怎么都收不住。
沈昭宁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窗外,暮色渐浓,最后一缕阳光正从宫墙的琉璃瓦上滑落。
他亲自来。
是为了公事,还是……
她摇了摇头,不让自己继续想下去。皇帝警告的话还在耳边——“有些人,看两眼就够了。”
她必须小心。
入夜,沈昭宁坐在妆台前,翠微替她卸妆。
“小姐,这次去江南,要带多少行李?”
“精简些,不要带太多。”沈昭宁对着铜镜,“几件换洗衣裳,一些常用的药材,再带些银子就行。”
“那要不要带几本书?路上无聊时可以看看。”
“带一本《江南水利志》吧。”沈昭宁想了想,“既然去查赈,总要先了解当地的情况。”
翠微应了,转身去收拾。
沈昭宁取下耳环,忽然想起什么:“翠微,去把前几日我从账房抄录的那份江南粮价记录找出来,一并带上。”
“是。”
翠微翻箱倒柜地找东西,沈昭宁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睛。
江南,她从未去过。
但她知道,那是个富庶的地方,也是朝廷粮赋的重地。三道秋粮欠收,意味着皇帝今年的税赋要少一大截。
所以皇帝急了。
可为什么偏偏派她去?
她不过是个深宫妇人,就算懂些账目,也不至于被委以如此重任。
除非——皇帝想用她来试探什么人。
比如太子。
比如陆衍之。
比如……她的养父。
沈昭宁睁开眼,望着铜镜中自己模糊的倒影。
三日后,她就要离开这座住了三年的皇宫。
她不知道前方等待她的是什么。
但她知道,这一去,她必须步步为营,不能走错一步。
窗外,夜风拂过桂花树,沙沙作响。
远处传来三声钟响,悠长而沉闷。
三日后,启程。
她等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