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山关城内只是短短几天便查出了好多不大不小的事情,而这还只是近期的。
“破宅抢财,拐卖人口,私放印子钱,当街伤人,偏袒异族。”洛青看过一张张纸,真是要被气笑了,“还真是庙小妖风大,池浅王八多啊。”
“公子准备如何做?”
“当然是直接去找此地的掌事的,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人。洛一你跟着我,你们去盯着府衙的动向,别让他们有机会趁乱灭迹,必要时刻杀了也无妨。”
“是!”侍卫们领命去做事了。
“洛一,我们现在就去。先去此地的城防将军府。”
城防将军府位于临山关北侧,紧邻军营。府门要比府衙气派许多,两侧石狮怒目,披甲卫兵持戟而立。
洛一的腰牌让卫兵不敢怠慢,片刻后,一位身着便服、面容刚毅的中年男子快步迎出。他目光扫过洛青时闪过一丝诧异,但迅速收敛,抱拳道:“末将临山关城防将军周振,不知贵驾莅临,有失远迎。”
“周将军不必多礼。”洛青跨过门槛,语气平静,“我来,是看看这临山关的妖风到底刮得多大。”
周振神色微凝,引洛青入正厅,屏退左右。洛青的腰牌是皇城中一位王爷的家眷腰牌,和当今圣上也是颇为亲近,他不敢怠慢。但是眼前这个四五岁的孩童出现在此处着实让他有点惶恐,心里隐隐有个预感,但是他宁愿是自己猜错了。
厅内陈设简朴,墙上挂着一幅磨损的北境边防图。洛青没有落座,而是走到地图前,手指划过临山关的位置。
“只临山关近一月内便破宅抢财三起,事主皆是孤寡。拐卖人口,已查实五人,皆为青壮女子。私放印子钱,利滚利至本金的五倍,逼死两人。当街伤人十二起,七起涉及异族商贾,五起为本地泼皮。”洛青转过身,目光如炬,“还有偏袒异族,上月狄人商队当街纵马踏伤孩童,只赔十两银子了事。按律,当鞭二十,囚三月,罚银百两。”
周振额角渗出细汗:“小公子,这些事末将有所耳闻,但边境之地,牵一发而动全身。狄人西戎虎视眈眈,若因严惩几个商贾引发边衅,这责任……”
“所以便放任他们在我圣朝境内横行?”洛青打断他,“周将军,你守的是国门,还是狄戎商贾的门?”
这话极重。周振脸色发白,单膝跪地:“末将不敢!只是朝廷有令,边境以稳为先,非战时不轻易启衅。府衙王大人也多次与末将商议,有些事……只能睁只眼闭只眼。”
“睁只眼闭只眼。”洛青重复这五个字,忽然笑了,“好一个稳字。稳到百姓不敢夜行,稳到女子被囚半月无人问,稳到鸣冤鼓积了灰。”
他走到周振面前,虽矮小,气势却压得这位沙场老将抬不起头。
“我给你两个选择。”洛青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第一,你现在点兵,配合我的人,半个时辰内把名单上所有涉事者,无论汉狄戎全部锁拿。该审的审,该杀的杀。”
周振急道:“小公子,若狄人部落借此生事……”
“那就是第二个选择。”洛青眼神冷了下来,“我以圣朝三皇子之名,现在就夺你兵权,亲自调兵。至于后果自然我承担。”
三皇子!
周振浑身一颤,猛地抬头。他早听闻三皇子天生灵体,被道衍宗预定,却万万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边关。此时此刻悬着的心,终于死了。
“末将……选第一条。”周振咬牙,他知道,这位小皇子不是虚言恫吓。圣眷正隆的皇子,道衍宗未来的亲传,真有先斩后奏之权。
“很好。”洛青递过名单,“名字、住址、罪行,都标明了。记住,我要活的——除了反抗者。”
“是!”
将军府瞬间忙碌起来。传令兵飞奔而出,军营号角短促响起,一队队兵士披甲执刃,沉默集结。
洛青登上将军府瞭望台,俯瞰天光下笼罩的城池。白昼明亮,却照不到其中的污秽不堪。
洛一在旁守卫,低声询问:“殿下,是否要通知巡抚衙门?”
“不必。”洛青看着下方如蚁群般散入各坊的兵士,“等抓完了人,他自会来见我。”
果然,不到一刻钟,一位身着绯红官袍、气喘吁吁的微胖中年男子踉跄闯进将军府,身后跟着几名惊慌的衙役。
“周将军!你这是要造反吗?!无令调兵入城,你……”话说到一半,他看见瞭望台上的孩童,愣住了。
洛青缓步走下。
“王巡抚?”他打量着对方,“来得正好。将军府人手不足,你府衙的差役也该动一动了。”
王巡抚脸色变幻,强作镇定:“小公子是?”
“洛青。”
二字如锤,砸得王巡抚腿软欲跪。洛青抬手虚扶:“不必跪。我只问你一事,拐卖女子那案,你可知情?”
“下官、下官略知一二,但苦于无证据,且那凶徒与狄人部落有些关联,恐引发……”
“无证据?”洛青打断,“人被囚在你治下半月,左邻右舍无人报案?还是你府衙接了案,却压着不办?”
王巡抚汗如雨下。
“边境以稳为先,这话本没错。”洛青走到他面前,声音更冷,“但稳,不是用百姓的血泪去稳异族的欢心,不是用律法的尊严去换一时的太平!”
他甩出一叠纸,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案情摘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