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乐响起后,俞栖迟坐到了他的前面几排,辨别着每个拍子与动作的整齐度,却在几次的皱眉里喊了暂停。
“动作总是比音乐慢了半拍。”她评价着,走到暗角处将几位指挥老师都召来,“这个拍子你们看看能不能统一提前一点,或者给出预备信号,给他们一个预备拍?”
“这个我们可能需要回去统一再练习一下,音乐方面其实还可以把节奏感和鼓点调得清晰一些,这样能让舞者通过地面震动来判断自己的拍子对不对。”
俞栖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,又迅速地将音频文件发给了邹桉,不料对方恰巧在附近的录音室录歌,不多时便直接连人带着电脑来到了现场。
如此更是省去了俞栖迟的传话,邹桉直接与团员沟通鼓点强度,好让他们能迅速地接收到震动信息,以此调整各自的拍子与动作。
与此同时俞栖迟体验了台下不同的视角,对每个动作和道具的角度都进行了细致地调整。
待音乐再次萦绕在体育场馆时,俞栖迟仅是站在舞台边上,都感受到了颇具节奏感的震动,鼓点在正拍落下,从脚板传导刺激到了她的全身。
此时她再次望向舞台,虽说卡拍还是不完全准确,但整齐度比起头一回还是好了不少。
结束后指挥老师跑来了俞栖迟边上小声道:“老师,我们能不能借你男朋友用用呀?”
站在俞栖迟身边的邹桉敏感地捕捉到了关键词,低声惊呼,“男朋友!?”
“不是你俩这……”
后半句话被俞栖迟一把捂回了肚子里,后者朝她比这“嘘”的手势,“演戏得演全套啊,回头我跟你解释。”
俞栖迟征得盛珩同意后,便由指挥老师带着他和他的设备们回去福利院,自己便被邹桉以买夜宵的理由抓去了烧烤店。
邹桉哗啦啦点了满满几大篮子后坐下,随手抓起了桌上的一次性筷子,在手里掂了掂,指向了一路上异常安静的俞栖迟,“来吧,如实招来坦白从宽,这一个月你俩发生什么了?”
“这事说来话长,得从咱们……”
“挑重点。”
“……”俞栖迟抿了抿唇,“重点就是我解约了,他给我谈的违约金还帮我付了。”
!
“然后呢?”
“让你假戏真做?”
“那倒是没有,我提出的条件是我做他的模特。”
?
邹桉颇为不解地看向俞栖迟,眼前的女孩即使素面朝天也颇有星味,虽说练习时有刻意训练过,但放入市场与模特行业还是难以争相媲美,充其量也是个价格稍高些许的平面模特,加之又没有多少模特界的名气,她一时没理解盛珩花此般价钱签下她的意义何在。
这份不解在她拿完烧烤等红灯时看完两人的合约时达到了顶峰,忙不迭一脚刹车开着双闪停在了路边,“小迟,不是我说,你这得小心啊,他不图你的名气身价,在模特圈子里你也没有什么公认的资源,他凭什么花几百万把你签下来啊?”
“而且他也不图你以后的发展啊,这上面还写着拍够二十组创作就算合约内容完成了,你说他不会想图你这个人吧?”
“那他直接把我跟他捆绑在一起不是更好?何必如此费劲绕一大圈,在当时的情形下,当个永久模特我还是百分百会答应的。”
许是觉得俞栖迟说得有道理,邹桉对着她手机屏幕里合约的照片思索了许久,没想出个一二来,烧烤的香味在后座蔓延开来,她一脚油门便往福利院的方向赶去。
两人回到福利院时,俞栖迟刚一开门便见盛珩帮着四位指挥老师校准打拍时间,用相机拍摄并外接到屏幕上预演舞者的反应时间,直到屏幕上的手势正正落在了音乐的拍子上。
她很喜欢看男人工作的样子,似乎他周身气质便是长年审美的累积,在出席正式场合里他是禁欲矜贵的范儿,可只要一端起相机,那身矜贵与不食人间烟火的气息便悉数散去。
相机成了他的第三只眼睛,目光如炬,随性自由,他的身上散发着一种在路上独有的气息,总是会让俞栖迟想起在晴川初遇的那个雨夜——
他像个风尘仆仆的旅人,带着满腹故事在她的屋檐底下,纵使发着高烧还被打得狼狈,依旧是沉稳的性子,安静敏锐地观察着,似乎要在脑海里描绘下一张照片里该有的语言和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