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心跳很快哦,发着烧呢你还穿这么少,先抽个血……”
“直接开药吧,我应该是昨天淋雨湿透着凉了,昨晚又临时转移地方没条件退烧,现在昏得有些天旋地转了。”
俞栖迟见他还算清醒,便颇有分寸感地退了出去。
此时她才看见手机里外婆打来的五个未接来电与闺蜜邹桉的问候,有了种不祥的预感,她忙先回拨给外婆。
电话在响铃后立马被接通,“阿迟啊,你那边怎么样了?我看新闻昨晚突发山洪泥石流,山上树木都倒了一排,村口那条大道都被堵住了,最后一班人没撤出来,这会停雨了已经有人连夜进去搜查了。”
“我没事呢阿婆,我跑得快,在倒下之前就撤出来了,昨晚在镇上酒店里住呢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电话那头的陈红似乎松了口气,转而问道:“那你昨晚跟小男朋友欢度春宵去了吗?听说昨晚你抱着他上车,两人还睡一起去了?”
“早说你谈了嘛,亏我还一直操心你的终身大事呢。”
“阿婆,我没……”
“等会带过来给我老婆子看看。”
说罢,没等俞栖迟拒绝,便听见外婆愉悦地笑着挂断了电话。
这一周外婆的病情反反复复,也是许久不曾听她有如此欢快的语气了,俞栖迟靠在墙边愣了神,脑海里净循环着昨晚不经意瞥见的盛珩那满身性/感的线条。
诊室的门猝不及防被打开,医生嘱咐的声音传了出来——
“都烧成这样了,热恋期也忍一下嘛,发烧还是尽量不要做剧烈运动。”
?
俞栖迟回头,却见盛珩“嗯嗯嗯”地应下。
她不可思议地对上男人的视线,“你在这胡说八道答应什么?”
盛珩指了指病历单上写着“39度”体温的字眼,似在表示自己已无力辩驳。
俞栖迟的愧疚感又一次涌上眉头,她颇为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,领着他去到注射厅,又忙前忙后替他交了钱,还出去给他买了碗粥。
当她拎着两袋子热滚滚的粥回到注射厅时,刚走到盛珩面前,外婆的声音便在身后响起,将她的魂刹那吓离了身体。
“阿迟,这就是你那小男朋友啊?”
“这是怎么了,怎么还输起液来了?”
被抓了个现行的俞栖迟头皮发麻转过身去,“阿婆,您怎么下来啦,我刚想把早餐拿上去给你呢。”
“这不是盼你盼得着急嘛,在楼下等着你跟进来的。”
外婆的笑意将脸堆得皱巴巴,病号服在她身上显得颇为宽大,留置针在她手上缠了紧紧的胶布,如薄纸般的身子骨似乎风一吹便摇摇欲坠。
俞栖迟鼻头一酸,她不想扫了外婆的兴。
她硬着头皮转过身去,小声对盛珩道:“再借一下。”
于是在男人几分迟疑与惊讶的眼神中,她挽起了盛珩闲着的那条手臂,“他昨晚淋雨发烧了,我还准备等他吊完针再带上去给你看呢,阿婆,这是我男朋友,盛珩。”
反应过来后的盛珩也颇为懂事地随着俞栖迟唤了句阿婆。
“好啊好啊,阿珩……”陈红与他隔着最初那一米多的距离,站立在原地,看了他许久喃喃道。
“怎么啦阿婆?”俞栖迟有些不明所以。
“他对你好吗?”
俞栖迟愣了愣,机械地回答道:“挺好的呢。”
转而她挽起了外婆的手将人送进了电梯,“这里凉,阿婆你先上去,等他吊完针我俩就上来看你。”
“这戏还是部连续剧啊?”见外婆走后,盛珩捧起桌上的粥抿了口,一天一夜过去总算有了碗热食,胃瞬间被暖了些许。
“事发突然嘛……”俞栖迟坐到他旁边解释道,“我们这地方就这么大,私下里彼此都认识,至少都是有所耳闻的,这里新鲜事也少,事情传几个人基本上整片地方都知道了,何况昨晚车上那么多人,外婆病房里也都是认识的,传出去不奇怪。”
“你们情报网倒是发达。”
输液厅外一阵吵嚷打断了两人的对话,俞栖迟讨厌便看见门外熙熙攘攘一群人,家属跪在了一位白大褂医生面前,医生忙弯腰将她扶起,许是电话响了,他从兜里掏出接起,急匆匆地朝着输液厅前台这边走来。
可那医生的脚步在转头望向他俩这边的刹那顿住,时间仿佛停滞了几秒,俞栖迟却在他脸上清晰地看见了乱七八糟的一堆神情。
“妈,我哥见没见鬼我不知道,我觉得现在多半是我见鬼了。”
见那医生朝自己的方向走来,俞栖迟脸上爬起几分不解。
“轮到我了,也借用下。”
盛珩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,还不等俞栖迟反应过来,那医生已经走到了两人跟前。
来人有着跟盛珩一般深邃的桃花眼,只是藏在银框眼镜后多了几分道不明的意味。
这简直比见鬼还可怕,他那素来清隽矜贵,衣柜里都是高级黑白灰风格的哥哥,此刻套着件看着就颇为廉价的T恤,上面那只特大的猫还对着他wink卖萌挑衅,下半身穿了条还没到膝盖的短裤,再搭配一双已经有几分翻边的拖鞋……
他将盛珩仔细地上下打量一番,最后顿在了他那可爱的猫猫头T恤上——
“哥,你这是在玩Cosplay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