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费劲了,这玩意硬得出奇。”韶一安拿走她手里的石头随手抛走,单手捡起金属像端详,“长得真砢碜,称邪神都不为过。”
杨家莺纠正他的话:“是三莲佛母,庇护我们的神明。”
“真正的神明不需要祭品。”韶一安垂眸,“如果神明告诉你,它以血肉和灵魂为食,得到好处再以此庇护,那它就是一张披着神明外皮把你当猪羊狗宰杀的恶鬼。”
“而恶鬼,来者不拒。”
杨家莺瞳内划过困惑,这和她从小听到的话不一样,甚至相反,村里的老人常常念叨没有菩萨就没有他们。
能安安稳稳的活到现在,全受菩萨庇护。
变成如今这样人不人,鬼不鬼的模样是因为没有好好祭拜,没有奉上菩萨满意的供品,所以受到惩罚。
月亮是神的眼睛,无时无刻注视着接受神罚的罪民。
“不是的。”杨家莺认真道,“菩萨是来庇护我们的,不过我们现在不需要它的庇护了,它不愿意离开,我才动的杀心。”
她说完后,坚定地看着韶一安:“你是错的。”
韶一安:“……啧,跟你这种幼儿园文凭的人讲不通。”
他拎着陨石颠了颠,望着丧尸般靠近的村民:“我想办法弄碎它,你上佛祠找你阿哥,他要是问起我来,就说我出去了。”
说着,他瞥了眼杨家莺,本该在正常世界长大接受正常教育的小姑娘,却因该死的系统和副本,变成诡怪永远困在一方之地。
“不见。”
杨家莺歪头看着渐行渐远的身影:“是再见吧。”
佛祠在三番两次的冲击中变得满目疮痍,朱红的围墙颓垣败壁,爬山虎枝叶断成几截。
杨家莺跨过碎石,只见废墟之上,少年静静地坐着,支着一条腿,尾巴在身后高高扬起,尾尖偶尔轻晃一下。
被雨水打湿的毛发还没干,湿漉漉的沾着些泥土。
他望过来:“我完成承诺帮你毁掉菩萨,现在该你回报我了。”
杨家莺心想,你看,连阿哥都懂的道理,韶一安不懂,怎么可能有神明不要祭品和好处无私奉献。
他真该去看脑子了。
“好。”她点头,“我去藏起来。”
话落转身就朝山林跑,郁沅及时喊住她,嗓音里透着无奈:“过来。”
“嗯?”杨家莺停下脚步,狐疑地走回去,眸子内满是疑惑,“我会玩,不用讲规则,伯伯婶婶都在往山上来,一会儿让他们瞧见是我们毁了菩萨,他们会生气的。”
没人发现,她就可以把锅扣给动物。
“或者我们换个地方……”
她话还没讲完就被郁沅打断。
“我之前说过,你只需要藏起来。”他跳下废墟,走到杨家莺面前,从系统仓库里取出一个棕色的快递打包箱。
S级道具“薛定谔的猫”,所有物品进入箱子后以两种不确定状态叠加,可收纳活物。
比如一个苹果放进去,理论上它同时存在“新鲜”与“腐烂”两种状态,持有者主观认为新鲜,打开后,就是新鲜,反之相反。
60x80cm的尺寸塞不进成年人,但对于一个六岁的孩子来说,绰绰有余。
他掀开纸箱,语气缓慢却不容置喙:“数10个数,我就放你出来。”
杨家莺探头朝纸箱内张望,里面空空如也,什么也没有,她更觉疑惑,甚至有种天灵盖发麻的恐惧感:“一定要现在吗?”
郁沅眯了眯眼:“你想毁约。”
“不是。”她抿着唇,不知道该怎么说,本能排斥进入箱子,“我有点儿饿了,我能不能先回家吃饭,然后再……”
郁沅:“……”
他失去耐心,双手提着她的胳肢窝把人往箱子里放。
杨家莺缩着腿不愿意进,脚碰到箱子后,急急忙忙地展开,变成了一字马,卡着两侧,死活不踏进去一步。
两方焦灼着谁也不让步。
村民晃晃悠悠地爬上了山,仿佛丧尸群倾巢而至,垂涎着口水,贪婪又迷离地盯着香火味浓烈的杨家莺。
陈磊、林静仪、宁云以及彭山雨混在其中,也流着口水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进入了佛祠,然后被眼前的画面惊呆下巴。
含糊不清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。
“什么情况,佛祠为什么变成废墟了。”
“他俩在干啥呢?”
“那个男的是不是郁园?他怎么有尾巴和耳朵?道具还是cosplay啊?”
“佛母金身像好像不见了,我去,主线任务怎么推?”
郁沅烦躁地闭了闭眼,尾巴将空气抽得“咻咻”响,语调冷漠:“那你想什么时候进去。”
杨家莺仰起头,看着阿哥的下巴,头铁道:“不想进。”